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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讼师道:“那我尽快准备材料,下一场庭审马上要到了,如果安乐公有意,可以以证人的身份出庭,或者直接写诉状增加原告。”
项公子淡淡笑道:“那要看安乐公下不下得了这个狠心了。”
第二天两人简单吃过饭,动身前往老街。
街上熙熙攘攘,两人先是沉默前行,冯讼师不开口,玉兰也就低头不语。
直到冯讼师问她最近庭审的意见,两人才开始交流。
“情况不妙。”
玉兰皱眉说,“如果先生不能给原告们安全感,原告们觉得朝不保夕,朝廷随时会收拾他们,迟早要出事的。”
冯讼师叹气道:“我们自己也是朝不保夕,但你说的对,我们需要给原告安全感,或者取得重大证据,让原告看到我们能赢的希望。”
玉兰喃喃道:“证据……我们没有,有人应该有。”
安乐公,汉中王。
两大家族虽然分隔两地,其实都是汉末宗亲皇族,从汉朝灭亡到现在已经两百年了,两百年的时光湮没太多真相。
但两个家族传承至今,不可能没有关于刘氏皇朝覆灭的秘辛,这其中必然涉及到吕布案的一部分真相。
毕竟,安乐公和汉中王的祖上亲身经历过那一场动乱。
“功贼碑到了。”
冯讼师指着前面说。
高大的石碑呈长方形,树立在宽敞的街中心,周围种满鲜花,还有两名官兵手持长枪守卫。
老百姓都是绕过去的,要靠近观摩可以,就俩字:交钱。
是官府规定,还是官兵私下里要谋利,老百姓不清楚,所以能绕多远绕多远。
然而,交钱这一道门槛也阻止不了功贼碑前人山人海,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总是不缺的。
冯讼师交了钱,护着玉兰挤进人群,默读上面的碑文。
身边的一个秀才说:“高皇帝如此胸怀,合该拥有偌大天下。”
身边人却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表面文章……”
声音压低,并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把守的官兵。
玉兰见冯讼师出神,轻轻道:“先生,你在想什么?”
冯讼师还在出神,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语,就在玉兰准备再度开口时,冯讼师吸了一口气,幽幽道:“已经两百年了啊……”
感叹中蕴含着太多悲哀。
玉兰或许听出来了,她沉默着,咬住嘴唇,终于也说:“两百年,改变太多人和事了。”
对于人类短暂的生命来说,两百年过于漫长。
当年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当年无数英雄豪杰逐鹿中原的年代,随着两百年时光的过去,随着史书上的语焉不详,许多人和事都渐渐变成了传说。
冯讼师读着碑文,不禁潸然泪下。
玉兰也跟着读,轻声细语,读着两百年前一个英雄或者奸贼的自述:
“……余生平所学,意在活人,不期杀人数十万,而天下清,诚悖之所学。
余有功臣之愿,奈何大厦倾颓,逆世不容,故提剑开辟,立为基业,得号大贼。
凡王朝本末,天道循环,余之子孙,慎之慎之。
……诸君切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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