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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童婳今年在峪海的首次飙车。
灰棕色的墨镜卡在发际线,女人手握方向盘,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风驰电掣,时速惊人。
温静攥着胸前的安全带,余热未散的夏日夜晚,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声,咣当一声,车内饰品洒的七零八落。
车子急刹在一幢古朴庄重的酒楼门口。
童婳摘掉墨镜,下车,将钥匙随手丢给泊车的弟弟。
自离开苍南,童婳的行程十分紧密,两个宝宝回到江北,两日不到,她趁陆焰去工作室的间隙,马不停蹄回到将孩子带回峪海老家安置。
两位侍者推开位于十四层的庄严大门,童婳捏着手机悠然走入。
几位眼熟的男士面孔映入眼帘,彼此围在圆桌前,一声不吭。
“大家晚上好呀。”
童婳笑眯眯打了声招呼,淡定走到桌前,在老头身旁坐下,随手点了支烟,装模作样递给面色铁青的父亲,“晚上好,爸爸。”
童向烽偏过头,冷眼避开女儿的烟,“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这两日,童向烽的心态被女儿坚定离婚的态度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送你读了这么久的书,为什么眼界还能这么小,”
老头的声音很洪亮,眼睛小却精明,不带表情时,语气咄咄逼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昏黄的灯光,童婳慢慢抽掉了完整的烟,小扇子般的眼睫毛盖住修长微眯的双眼,很少有人能从那对眯眯眼中读懂什么。
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童婳无动于衷,点了只烟静静抽着。
李岑与童溪共事了一个暑假。
他才渐渐发觉,高贵冷艳的外表具有迷惑性,作为姐姐,童溪并不像外表所看到的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童婳也不像她平日所展现的那样,追求华丽,喧嚣和浮夸,那样赤诚。
李岑看看童婳,再看看她身后带来的女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试图通过打招呼缓解尴尬,“Hi,你是静静吧?”
童婳别了李岑一眼,没有理会,抽完烟再次起身,走到父亲身旁,贴心倒了杯茶。
童向烽面露失望,对女儿双手递来的茶杯视若不见,“为什么就不能让爸爸省点心呢?”
“爸爸,我怎么不让你省心了呢。”
“公司正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偏偏让我后方着火,你安心带你的孩子,有什么难的?以后我的,陆焰家的,不全是你的?怎么就这么笨呢?”
如果不是这番千帆一律的说辞,童婳或许还会有所动摇。
七岁在峪海,她错过九月的上学报名时间,旁观同村的孩子背着新书包,成群结伴去学校。
她忍下婶婶无数的白眼,借手机给不知踪迹的爸爸打电话,没有回应。
等到度日如年的两个月后,童向烽风尘仆仆地出现,给了点微不足道的学费,软硬皆施地把她塞进峪海小学,再次失去踪迹。
自那以后,童婳像个小大人般,参与自己的每时每刻的读书生涯和成长,穿衣叠被,学着同学的模样上下课,晚上回大伯经营的餐厅洗碗、打扫卫生,夜半时分,伴着奶奶的鬼故事入睡。
月色将童婳的影子拉的极长,她补完作业,拉下餐厅的阀门,伴着明亮又孤寂的月光独自返家。
一个学期结束,父亲大概不堪忍受她永无止境的电话骚扰,又像是怕她被谁发现,将她带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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