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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ldo;啥？退亲？&rdo;

柳氏被迎头浇了盆冷水，唬得手中茶盘跌在地上，摔缺一个角。

&ldo;亲家母，您……您今儿个不是来商议婚事的么，好端端地……咋个提退亲……&rdo;

商议婚事？

她也真敢想。

周氏轻蔑地看她一眼，冷笑：&ldo;他三婶，这事是笙儿他二舅决定的，还请你多体谅。

&rdo;

&ldo;笙儿他二舅……&rdo;

柳氏心一磕，嘴唇跟着哆嗦起来。

周氏嘴一撇，语重心长道：&ldo;他三婶，不是我汪家嫌贫爱富，你也知笙儿他二舅刚中了举人，马上就要做官。

可怜他二舅没儿子，独独看重我们如笙，这不还送如笙去镇上进学哩。

&rdo;

&ldo;我们笙儿哪，后少不了像他舅舅一样走仕途做官，你细想想，晓儿除了插秧种菜，喂猪挑肥，还能干些啥？连话都说不全乎，要是当了官家的娘子，不是给老周家丢人么？我和他爹倒没啥，只是他二舅头一个不答应哩。

&rdo;

周氏还在劝说，柳氏直愣愣地盯着她涂了脂粉的脸，看着那两片薄嘴皮子上下翻动，脑子里一轰，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ldo;二姐二姐，呜呜呜，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和馨儿说句话呀，别吓唬馨儿……&rdo;

哭声异常凄厉，是柳氏六岁的幺女白馨儿。

柳氏如梦方醒，慌忙冲出门去。

只见白惨惨的月光下，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姑娘悄无声息躺在井边，额前一个杯口大小的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小姑娘衣裳被血染红，身旁的黄土洇开大滩的血迹，眼见是活不成了。

&ldo;晓儿！

&rdo;

柳氏看着不省人事的闺女，心像被剪子戳了个大洞，寒风飕飕往里头灌。

她哆嗦着，朝着闺女的方向跑去，可惜只跑了两步就瘫在地上，再爬不起来了。

&ldo;娘……&rdo;

白馨儿摇着姐姐，见娘亲也倒下了，一时哭得更大声。

这时，东面的厢房突然亮起烛光，白老太中气十足的叱骂从里边传出：&ldo;大半夜的嚎什么丧，烂了心肝的赔钱货，再哭老天打个雷劈死你！

&rdo;

……

大雨哗啦哗啦下着，溅起土里的泥水，天地很快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