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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谏抬起视线看他。
“你以前吃兔团子都是从尾巴吃起的,说耳朵可爱,不舍得分开。”
他从未想过白日的自己还会如此幼稚,连从何下口都那么讲究。
看他捏这个勺子一副进退维谷的模样,盛怀昭又笑了,抬手将落发顺到耳后,随后轻咬上银匙。
“这个怎么好像比之前的要甜?”
他靠得太紧,云谏下意识心跳加速:“……你说药苦,我多加了些糖。”
“真贴心。”
盛怀昭接过盘子,轻轻地用匙的被面拍拍兔团子的另一只耳朵,“我会好好吃完的。”
云谏只觉得他含笑的双眼比平日更加令人难以招架,避开目光后,捎上谈正事的沉静。
“听说引麓薛氏的人找上来了,将那日有魔修作祟的事情四处散布,如今七大宗门上来要人。”
薛亭柏由始至终没见过盛怀昭跟云谏,纵使他想逼迫冕安交人,只要江尘纤不允许,他们也不敢肆意入侵翻找。
但剥皮魔修一事是有亡魂作证的,薛亭柏犹如饥饿狡黠的鬣狗,一口将江尘纤咬得鲜血淋漓。
在核实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以前,他要求江尘纤亲自下山,与丧于剥皮刀的亡魂下跪,亲自赔礼道歉,甚至是将人超度往生。
“剥皮魔修分明另有其人,纵使江尘纤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参与到肮脏的买卖中,他既是受骗方,亦是负罪者。”
但无论如何,薛亭柏要求的下跪、超度,着实是狠狠朝冕安江氏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莫壬尸身无踪,他带着七大门派过来,明面上是为伸张正义,实际上则要屈打成招。
江尘纤是被自己的一时愚蠢与鬼迷心窍所害,但薛亭柏血口喷人,违背道义,此等不择手段的行为亦不会让亡魂真正释然。
盛怀昭犹豫片刻,问:“你可知道薛氏与江氏,到底有什么仇?”
“听闻只是早些年在生意往来时略有摩擦,并无大仇。”
盛怀昭回首:“你信吗?”
云谏迎着他的眼瞳:“不信。”
若说是因为商业上的摩擦,限制阻碍了对方的发展,从而导致两家的后辈在拜入宗门的事情上有摩擦与碰撞,倒没什么。
但勾结魔修,处心积虑从盛怀昭身上下手,把盛府的事情翻出来颠倒黑白,他们东躲西藏,刚至梅衔域又有剥皮魔修一事……怎么看都像一张网。
而网的目标,是他与云谏。
莫壬在云谏十三岁那年便隐世隔绝,从回忆里看他那时候虽然已经心术不正,但还是像个正常人。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薛氏又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那江尘纤如何处理?”
盛怀昭问。
“江夫人明日便到冕安,有淮御剑君坐镇,七大宗门尚不会逼得太紧。”
盛怀昭的回应是一声尾音拖得极长的嗯,像是心不在焉,沉思着其他事情。
云谏闻到了床帐间细微的苦涩,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漪气息。
“出去走走吧,总是这样躺在床上不好。”
“哦,”
盛怀昭收回心神,也觉得自己线下想太多无济于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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