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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拒绝林知年,因为他没有拒绝任何人的习惯。
只是那盒牛奶在他课桌上放了很久,直到某一天早上他实在是饿得有些难受,心里百般纠结之后拿起那盒牛奶,才发现盒底粘了一张纸条,已经被水渍晕脏了。
他现在还记得那张纸条上写着什么。
也是从那以后,他们心照不宣地成为了朋友。
那是他进入中学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和裴斯结识,也是因为那时候裴斯常常跟在林知年背后跑。
他时常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家世让他感到蒙羞,但很多时候总是觉得和周围的一切差距太远,似乎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别人生来就拥有的一切。
林知年那两年就开始玩乐队,裴斯家里也一早为他在演艺圈发展铺好了前路,而他只能每天不停刷题,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选择从医,也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后的事情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当年他和林知年先成为朋友,这些年却一直和裴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至于林知年,则早已没有音讯了。
他这些年醉心科研和临床,去年才知道梁林两家联姻。
当时他和林知年私下其实见过一面,他没想过林知年会是同性恋,加之低浓度社交状态持续了太长时间,语言能力和情商也退化了,当时竟直接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林知年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接,愣了一下,又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他说他不知道现代医学对于同性恋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如果非要给他贴一个xx恋的标签,那么就叫他梁川故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幸福的。
钟远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有个好天气,鸟雀声清清脆脆煞是好听。
林知年和他一起坐在私人花园的长凳上,看着湖面悠然划过的黑白天鹅,用他那一贯清清冷冷的声调唱起了歌。
裴斯曾跟他说过,林知年有着被上帝眷顾的嗓音,一生却只唱忧郁的歌。
他之前一直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一刻才彻底懂了。
他就像那湖心的天鹅,一年四季都栖息在精致而荒凉的囚笼里。
笼子的上方其实是开了口的,不是飞不出去,只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才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飞到这里来的,这里有他无论如何无法割舍的存在,舍不得飞走罢了。
后来他问裴斯,梁川故到底为林知年做过什么,才能让那样追逐自由的林知年,那么灿烂耀眼的林知年心甘情愿被困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岑寂。
他虽然和梁川故是多年同学,但私交并不算亲密。
梁川故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人形学习和工作机器,好像永远都不会累,拥有比别人更高的效率,付出比别人都艰辛的努力,也永远能做出比别人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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