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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隐约听见阵阵萧声,旋律起伏,说不出的美妙。
也不知乐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似是天上,似是地上,悠远流长,余音缭绕。
他心想,莫非是这*天地的妙法梵音?
再仔细一听,但觉这箫声似浅笑,似低诉,情意绵绵,千回百转,便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低声吟唱,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
他自幼修佛,对男女之事不甚了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面红耳赤,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飘飘然然。
他抬头望向盼儿,见她一身淡绿绸衫随风舞动,月光映照下,脸泛红霞,微带酒晕,温雅秀美,与皎洁的月光相映,更增丽色。
他与盼儿相距一步,觉得她古怪的很,又是担忧,又是疑惑,四目相对,见她那双水波荡漾的双目似有话要说,闻到一股似花般的芳香,不禁心神一荡。
离苦情不自禁地醉声道:“姑娘真美......”
盼儿一怔,顿时羞涩的低下头,淡淡一笑,小声道:“我不过是个丫鬟......哪有那些千金小姐好看......”
离苦说出此话,登时肠子都悔青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说着这番话来。
心想,我是个出家人,尚在这*天地,实在是太颠倒了,恨不得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小僧胡言乱语!
罪过罪过!”
说着,擦了擦一头大汗,盘膝而坐,口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渐渐,他心神逐渐宁定。
心中一片空明,不着片尘。
盼儿不知离苦是怎么了,俯下身问道:“小师傅,你怎么了?咱们这一路,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离苦连忙毕恭毕敬地回话,头都不敢再抬一下,道:“回施主,我叫离苦......”
盼儿觉得离苦忽然对她生分起来,问道:“离苦师傅,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离苦一愣,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盼儿姑娘心地善良,小僧非常敬重姑娘。”
盼儿问道:“那离苦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离苦沉默了会儿,缓声道:“......是师傅给我起的......”
这时,只听箫声渐渐变调,哀婉缠绵,饱含深情,催人泪下,令人神伤,离苦只觉这萧声似有勾人心神魂魄的魔力,心肝肺仿佛都被这萧声吹得微微发颤。
但听盼儿接着问道:“你的师傅,是你在人间的师傅吗?离苦,是什么意思?”
离苦道:“是的。
师傅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
离苦,就是脱离苦海,到达彼岸的意思。”
盼儿低头沉思,忽道:“怎么脱离?彼岸又在哪里?”
离苦叹了口气,道:“放下,彼岸就到了......”
盼儿道:“那,你的爹爹妈妈呢?你有没有见过他们?”
离苦摇头,顿时,陷入了沉思。
盼儿凝视住他,问道:“你想见他们吗?你放下了吗?”
离苦还是沉默,只见浑身微微发抖,忽然抬头,眼泪夺匡而出,说道:“想......我想见我的爹爹妈妈......我放不下......”
他自幼听闻师傅教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每日修行,不悲不喜,少思少忧,可此时,竟然心事如潮,胸口热血沸腾,那生命与生俱来的情感翻涌而出,连他自己都不禁大是惊惧。
难道这些年的修行,都是白修了?
但见盼儿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只是哭泣,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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