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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早就死了。”
我告诉老人,这儿过去是一块宝地:水中鱼儿漫游,河边青草常绿。
老人连连点头称是,但脸上毫无失落的表情,仿佛在和我说着什么与他生命莫不相干的话,使我本已怅然若失的心田,又多了几分乡愁的苦涩。
几只白鸭在这池暗褐色的死水里游来游去,显得快乐而自由。
死水塘边上几个娃儿在向水潭里投掷土块,驱赶着那几只不知愁楚的黄嘴鸭子。
老人眨着两只干柴眼,奇异地盯望着我:“你是从台湾回来探家的吧?”
“不,我是游子还乡。”
我含糊其词地回答老人,“小时候,我在暖泉河洗过澡,河水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沙粒。”
“说得不错。
我也在河里浮过水。”
“可是它怎么就死了呢?”
“……”
老人干张着嘴巴,回答不出我的问题。
他想了老半天,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说,“没啥缘故,人不是也要老吗!
老了离死就不远了。”
我无言以答。
我能说什么呢?我如果告诉这位老人,大自然生命永恒,他能消化得了吗?!
C
其实,大自然的生命垂暮和衰竭,完全是人类肆意践踏和无节制榨取的结果。
依稀记得,儿时故园的后山滴青流翠,五十年后重返故园,尽管呼喊它时,大山的回声犹如往昔,但是青山已然变成了光葫芦般的和尚头。
人们只知道砍伐林木,却不知栽种绿荫,因而那大山绿色的梦,已然不复存在。
乡亲们在山脚开山挖石,将其雕成石料,运到城芮贩卖,以求手中富有。
被开膛破腹的大山,不会呻吟,不会抗议,像个被剖腹产的多胎产妇,任铁钎、锐斧以及炸药代替手术刀,在原本是头戴绿色凤冠之青山之腹,挖走一个个“胎儿”
。
乡亲们说: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我说:为何不在山上栽种果木,既吃山又养山呢?乡亲们认为种果木不仅需要手艺,而且收益极慢。
一代接一代农民的短视行为,是绿色生态不断受到摧残的根本缘由——我国国人的绿色环境意识比欧洲怕是要迟到几个世纪。
我出访过德国。
据德国历史记载,早在威廉大帝统一日耳曼之后,就高悬起保护绿色之剑:对滥伐林木者,给以杀头的极刑。
此条例历经数百年不变,直到战争恶魔希特勒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对其国内盗伐林木者也绝不宽恕……因而,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德国投降而结束,但德国的绿色并没因战乱而受到劫难。
我沿莱茵河、易北河、美茵河穿行过整个德国,到处林木葱笼,浓郁的绿色覆盖着德意志所有的城市和乡镇。
这把绿色抻剑,不仅为德国所独有。
界邻德国的荷兰、法国、比利时、奥地利……无不把保护绿色视若保护生命。
我乘火车和汽车环游过这些国家,留给我的感觉则像一个无穷无尽的绿色长廊,任你东西南北,也无法走出那绿色梦境……
横向对比一下中国,我国国人——特别是农民,绿色意识怕是还停留在中古世纪——这并非耸人听闻之言,而是产生于对比之后的结论。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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