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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凉,拂去夏夜的燥意,一点昏黄自夜间晕开,成了深蓝当中唯一一点暖色。
云昭走到廊下,想推开窗子看看里面那个人是否还在看书。
“吱呀”
一声,满院寂静被划开。
山莲抱着个木桶从屋中走出,云昭刚要喊他,却瞥见了他天青色衣襟前有几块暗色。
这痕迹在以前见的多了,一眼便看出那是血。
刚溅上去的血。
抱着桶的山莲快步走到茶花丛中,将那桶里的水泼出去,隐隐的月光下,水里竟带着晕开的血红。
屋中传来的咳嗽声,像是有人抵着唇,刻意压抑过的声音却一下比一下重,难以停顿一般。
咳嗽的压抑又汹涌,像是要把胸腔钻空。
听到这声音,山莲立即掉头回去,关上门前,屋里传出商枝沉重又急切的声音。
“所以公子当初何必以身炼毒,现在此毒无解,公子怕是……”
云昭就站在廊檐后,身体仿佛凝固了。
这分明比白日时他忍无可忍才发出的咳嗽声要重的多。
一声声,几乎把云昭的耳膜撞破。
屋里的声音刻意压低,对话听不清楚,她静了许久才感觉血液回流,缓缓的朝那一丛茶花走去。
这丛花就在容泠房间门口,每每路过都能看见,傍晚时见过一回,她还夸这花开的好。
而现在,那丛粉白的茶花仿佛被火烘烤过一般,原本饱满舒展的花瓣向里枯萎蜷缩,嫩黄的花心变成了几根干须,焦枯可怜。
地上还带着一些暗渍,以及隐隐的血腥味。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又被人打开,有人被推了出来,扑上去不死心的拍门。
可开门声再也没响起过。
被关在外的人有情绪,脚步踩得极重,一下一下像是在发泄。
转过廊角,极重的脚步声猛地刹住,停了下来。
商枝脸上的怒气还没压下去,正面看见了站在廊檐下的云昭,一瞬间俊逸的脸上闪过错愕惊慌,要把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昭,昭姑娘不是睡下了吗?”
嘴里还支支吾吾,酝酿着拿什么借口骗她。
可没想到往日没心没肺的姑娘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留下了一句,“别告诉他我来过。”
便转身离开了院落。
……
后半夜院落亮起了灯,步伐轻盈的下人抱着木桶澡豆来回进出古朴的水房,氤氲的湿气自天窗泻出。
一室芬芳驱散了铁锈味,小厮冲刷着石板,很快光洁如新。
纸窗上映着的绰绰人影换好了新的衣衫,修长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间伸出,锦带拢起清癯的腰身,布料上的熏香压住血腥,又是清冷干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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