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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问了,你也不要再想。”
薛敬答得云里雾里,声音里隐隐传来几声叹息,“不然,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二爷的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一下子成长了,眉宇之间除了杀伐果决,似乎又多了几分忍耐和坚定,那是沙场战将该有的决策之心,是裁断生死之人手起刀落间、残存的一念宽仁。
仁心于“杀”
与“不杀”
、和“悔”
与“不悔”
之间徘徊。
有时候,人们对于生与死应当是有亏欠的——生来的人身、死去的魂灵、走过的道路和遇见过的人,哪一样不是从始至终,想得一完满呢?
只是往往事与愿违,不从心而证罢了。
因为有太多太多次的离别和不舍,重逢和喜悦,都化进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心疼”
里了。
心一旦疼了,就变软了,你便再说不出那些“死得其所”
的凛然之言,你便会禁不住去想在往后的生生岁月之中,是否还能遇见那个能让你“心疼”
的人,若是再遇不见了,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
薛敬看二爷出神,便问道。
“没什么。”
二爷回过神,无意识地回答,“我只是在想,翁苏桐到底怎么了。”
“二爷枕在我身边,还敢想着别人,这样可不对。”
二爷没理他犯贫,而是呢喃道,“我直觉,会不会错怪她了。”
薛敬微微沉眸,道,“她的意识只偶尔能维持清醒,她这样时而疯疯癫癫,时而认不清人,也不知道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事。”
“你看到她的瞳孔了么?”
“看到了。”
薛敬顿了一下,道,“黑白不分,浑浊不堪。”
“我担心……”
薛敬挡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先担心担心自己。”
二爷便不再接这话茬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叹道,“瞧着月份,快到年关了。”
“还有些日子。”
“萧人海应该已经将战信以我的名义递给了陈寿平,他若是准备妥当,应该快要拔军栗阳了。”
“照‘三州问鼎,栗阳为先’的计策,陈大将军应该有一队人马已经前往栗阳了。”
薛敬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我们打枯荣谷那一战的时候,占了一处无名的山崖,我给它起名‘断红崖’,你说好不好?”
这人邀功似的笑起来,二爷也跟着他笑了,“殿下赐的名,我怎么能说不好呢?”
薛敬又道,“栗阳藏着呼尔杀埋下的最大粮仓,若是拿下它,非但镇北军增加了补给,还会给伦州方面致命一杀,何时出兵栗阳,还需要往云州方面传信。”
二爷沉默一阵后,见薛敬似乎颇有心事,莞尔道,“叙了半天旧,其实就想是想问我云州城的生门吧。”
薛敬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二爷示意薛敬把他扶坐起身,思索道,二爷笑道,“若是这十年间云州的格局没变,云州城一共有三处偏门。”
薛敬的眼神忽地亮起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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