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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山好奇地问,“什么叫做并没有完全复原?”
二爷转过身,看着他,“以我对翁苏桐的了解,她那执着的个性,再加上对大哥的感情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她若是要复刻这间屋子,定然会事无巨细地将这里摆放成哥哥还活着时候的样子。
但是我仔细看了看,并不是完全复原。”
鹿山紧跟上去,“那还有什么东西是缺了的?”
二爷闭上眼,遍寻脑海深处的记忆,将如今这间屋子和脑海中的屋子重叠在一起。
“小时候,哥哥训练我的耳力和敏捷度,他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让我蒙着眼睛,找帅府里他藏着的东西。
我应该对这座宅子了如指掌才对。”
鹿山停了片刻,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段黑布递给他,“那你就再来一次。”
二爷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黑布。
“我娘训练我识五音,就是让我蒙着眼拨弦的。
当你地眼睛被蒙上,触感放大,跟着就能有意想不到的进步,试试看。”
二爷下定决心,伸手拿过黑纱,快速将眼睛蒙上。
猝然之间,漆黑一片。
眼睛一旦失去了光线,耳力和触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二爷紧蹙的眉间溢出细汗,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茫。
陷入旧日回忆中的感觉并不好受,这几乎相当于扒开封存多年的泥灰,将大火燃烧之前的院子重新填上大大小小的色泽。
他眼前忽然间一片金光,耳边猛然间传来少年时的声音,还有姑娘清灵的笑声。
——“二哥哥,你扶着墙,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苏桐,你不要提醒,他要靠自己。”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坠在不远处,担心地望着那个蒙着眼的少年,生怕他绊着什么东西,不小心摔了自己。
二爷仿佛忽然变成了一只游离于外的幽魂,从高处看着年幼时的自己。
他看见幼年时的自己走在一条通往这间屋子的长廊上,小手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转了个弯,然后,翁苏桐和哥哥的声音便消失了。
他看见自己走进了此时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墙壁上贴着山水画,博物架上摆放精致的摆件——“夏夜玉鸣蝉”
和“黄昏入海图”
是哥哥最喜欢的两样东西,分摆在不同的地方,画就挂在正对门侧边的墙上,而那白玉摆件就放在书房的博物架上。
可是如今这样东西都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了,是被一把火烧没了,还是摔碎了,他也不清楚。
这时,他看见自己走到了书房的案前,孩子的小手摩挲着搁在镇尺上,然后拿起,忽然窗外刮来一阵风,将镇尺下压着的一叠纸吹散了,他被风吓了一跳,镇尺忽然落地,砰地摔在脚边。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小心点,没砸到脚吧?来,哥哥看看。”
二爷的手跟着蓦地缩了一下,耳里哥哥的声音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幼年时的自己眼睛上还蒙着黑布,而自己此刻就站在桌边,眼睁睁看着哥哥快步走近桌案,蹲下身查看自己的脚。
“还好没砸到。”
烈亦平呼出一口气,笑着将蒙在他眼上的布扯下来,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弟弟,今天就练到这吧,你看你的手碰着墨迹,来,我给你擦干净。”
此时,从门外又跑进来一人,那人恭敬地对烈亦平说,“少爷,外头有位公子来找您。”
回忆的画面至此,猝然间崩塌——
二爷急喘几声,猛地将遮眼睛上黑布扯了下来,急促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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