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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无枝道,“没事,我那些琴师各个都是苦命人,有些是我从之前那楚馆中救下来的姑娘们,我本想舍钱将她们散了,让她们各自回家,可是她们大都不愿,想留下来,用她们的话说,一是为了感恩,二是为了活口。
这两座楼,我留了一座给师姐,她那房间里的陈设我一样没动,而我住在凤栖阁,名字也取自老师当年送我的那盏琴,只可惜……如今琴没了,人也没了。”
“人还在啊。”
二爷笑道,“姑娘还活着,还帮鹿姐姐经营着她最爱的云山楼,她在天有灵,会欣慰的。
虽说当年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事情已经过去了。
有人曾跟我说,‘蝼蚁尚且偷生,人要学会惜命。
’我们本不如蝼蚁,有时只愿作践自己,还连累旁人,实在是很不应该。”
他说到此处,手指轻捻酒杯,眼神一晃,发亮的瞳孔中倏忽像是漫过一丝幽微的潮汐,他嗓音温润,像是在对桑无枝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
桑无枝撑着下巴,心悦诚服地笑起来,她的眼睛慢慢眯起,眼角的泪痣勾勒出万千风情,“你要是早生十年,我还哪里需要去跟师姐抢那么个糟心的玩意!”
二爷愣了一下,“姑娘说笑了。”
桑无枝抱着手臂凑过去,风情万种地笑了笑,狡黠地说,“老娘大你这么多,叫什么‘姑娘’?叫姐姐。”
二爷倏地一愣,唐突地顿了一下,“那个……”
“怎么?”
桑无枝盯着他,“你管我师姐叫姐姐,就不能管我叫一声?”
“不是……那个……”
桑无枝见他犹豫,便挑了挑柳叶眉,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两人将这这壶酒喝完,才从未央舟内走了出来,此时已是后半夜,二爷又嘱咐了桑无枝几句,为了避免前半夜的袭击再次发生,二爷让她弃了船,从前面绕浮桥过河回凤栖阁。
河边,二爷临行前再次嘱咐道,“那封信一定要带给鹿山,让他拿着信去问林惠安,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林惠安把这‘鬼符’的意思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能落。
鹿山见过我审人的方式,林惠安怕我,一定不敢撒谎。”
桑无枝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藏好的信,说,“放心吧,我一定带到。”
见二爷犹豫不决,桑无枝唉声叹气道,“你放心,我之前对你有误解,是我自己糊涂,但我跟祝龙那家伙不一样,我又不是他那样冥顽不灵的臭石头,知道是自己错了,就立刻来找你寻求真相。
那个……你不要往心里去。”
二爷忽然勾起唇角,温和地笑了一下,柔声道,“那就多谢桑姐姐帮忙,你往后出入凤栖阁,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桑无枝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霎时一紧。
这年轻人英俊的眉目隐在船头若隐若现的蓝灯下,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对凡夫俗子无动于衷的桑无枝,心脏也莫名漏跳了半拍。
紧接着,二爷往后退了两步,极其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道,“我看着你到河对岸,确认你安全进了林子再离开,去吧。”
桑无枝点了一下头,忍不住问他,“你媳妇是谁啊?哪个丫头这么好的福气。”
二爷微微锁眉,淡淡道,“倒也不是什么‘丫头’,他脾气不太好,要是知道我深夜来见桑姐姐这样的美人,一定会不高兴的。”
“她在城内?”
“不在。”
“你不想她?”
二爷柔和地笑了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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