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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慢吞吞地回忆着这个名字,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薛敬知道他有意隐瞒,又问,“你所谓‘钝锋开刃’,指的是执行任务之前?”
“是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之前。”
薛敬脸色微变,“那你的刀——”
阿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神色如常,倒像是彻底释怀了一样。
这种眼神……薛敬见过,和翟叔临死前的眼神很像。
他们这些刀客,生来死活不由自己,进退皆为旁人。
阿七的长相很是普通,没进人海中,很难一眼看见。
他这样不算出众的相貌倒是成就了手中那柄钝锋开刃的细刀,隐没在郭业槐的身侧,藏伏于泥泞的土里。
可他的眼神却不似旁的杀手那般凌厉,那些杀手只知道杀人,却没有半分怜悯,可阿七不是……
就是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让薛敬昨日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心生疑窦,于是才让人秘密把他关在这个酒窖里,连陈寿平都暂时不知。
薛敬能够确定,阿七与郭业槐本就不是一路人,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意思。
薛敬走近两步,略是不解地问,“你为什么……对我知无不言?”
阿七叹了口气,忽然问,“王爷,那柄金色的小刀,您还留着么?”
薛敬从袖子里拿出那柄小刀,递给阿七,“昨天与他们对峙时,我在郭业槐面前故意亮出过这柄刀,他看见后,分明更加惶恐。”
他又从怀中拿出那封阿七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函,压低了声音说,“郭业槐通敌的事板上钉钉,这封信上详细记录了镇北军粮草的储藏位置,还有先遣军中每一位将士的名字——这是他通敌的铁证。”
阿七不动声色地别开眼神,将那柄小刀握在手中。
薛敬一直盯着他,轻声问,“这封信是递去哪儿的?云州?伦州?还是……”
阿七没有搭话,他将那柄刀轻轻拔|出,翻来覆去看了一眼。
薛敬盯着他手中的小刀,忽然一笑,“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松绑吗?”
阿七不解地看向他。
“因为我认得这把刀。”
阿七一愣。
“八九岁的时候,在宫中,我见过这把刀。”
薛敬轻轻叹息,“可惜他已经死了,十三年前,宫中一场大火……”
阿七的眼神微微闪动,声音终于变得不那么冰冷,“这是我朋友的刀,我唯一一个朋友。
他赠予我时,却是在九年前。”
薛敬倏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没死?”
阿七将匕首插回刀鞘,将这柄刀递回给薛敬,“王爷,既然你与他认识,我就将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郭业槐这封信不是递给萧人海或者杨辉的,具体到谁的手中,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确定。
这三年来我跟着郭业槐,他确实从北边拿到过不少好处,那些宝贝……他都藏着靖天家中、枕头底下的铁箱子里。
我的路到头了,身份一旦暴露,我就不可能再在郭业槐身边继续隐藏下去。”
薛敬看着他,有一丝于心不忍。
“王爷不必如此。
其实……只要议和失败,三州之战没有被彻底阻止,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阿七洒脱地笑了一下,一声叹息道,“我这一生只交过一个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子女、更不能有归宿,那柄铃刀就是我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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