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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山点了点头,忍到嘴边的话说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二爷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散了,有气无力地轻轻一笑,安慰道,“孟春兄,我不是骂你,王爷不能进城……我设计顾棠,让他几次三番栽在我手里,先是失去了和我合作的机会,又失去了那张金箔,如今还借由他这座‘桥’,将林小孟这条线献了出去——合作、金箔、林小孟……三样他全丢了,在我这里反反复复,半点没落着好。
接下来……他和云首两边必然会有动静,说不定会拿王爷开刀,咱们不能亲自给他们‘递刀’。”
他那一声叹息渗入骨髓,随着呼之欲出的痛喘,渐渐缓入静默的湖底。
“可是……”
二爷意识渐弱,口中溢出轻喘,用轻柔入骨的声音呓语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他一个人在外布兵,不要分他的心……”
他这最后一句几近气音,差不多要贴近才能分辨。
深湖无浪、无声、也无人……他如同一根悬浮在湖中的枯木,又像是一片搁浅礁石的浮萍,任由迟缓的水波推着,浮浮沉沉,漫无目的地在心海漂泊。
终于,他眼中最后一点光束消失,在一声蚀骨的轻喃中昏死过去。
心海倒映空山,只余一人的呼吸震颤耳蜗,反复呢喃着“冢间血骨”
的誓言。
鹿山和桑无枝默不作声地退了出房间,鹿山蹲在门口,全身抖个不停。
桑无枝见他脸色一样惨白,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问,“小子,你没事吧?”
鹿山叹出的气息都是烫的,他将手臂收紧,抱住双腿,蜷缩在一起,将额头砸在膝盖上,头一次没去忤逆桑无枝的问话,“我想起了我娘和一个儿时的朋友,他们都是这样走的……走前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地说自己没事,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桑无枝将手搭在鹿山肩上,轻叹了一声。
不一会儿,布爷将大夫带来了,此刻,二爷已经陷入昏迷,全身烫得像是烙铁一样。
“不好了!
这位公子不好了!”
那大夫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
桑无枝全身一紧,“什么意思?怎么就不好了!
?”
那老大夫转过身,对两人说,“桑老板,这位公子的伤口一直就没愈合过。
现在……现在……已经溃脓了……”
鹿山倒吸一口冷气,全身一僵,“什么?!
溃脓?!
他……他一直说他没事……”
大夫唉声叹气一阵之后,使劲摇了摇头,“这公子可太能忍了,这样都能撑到现在,旁人绝撑不过一个晚上……”
“那、那怎么办?”
“用些活血驱寒的药,看造化了。”
鹿山脑子里“嗡”
的一声,犹如晴空霹雳。
他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转身就往外走去。
桑无枝紧步跟上,“你干什么去?!”
鹿山却不再说话,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凤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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