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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人海顿了一下,唏嘘道,“我不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狠毒的东西,呼尔杀和那个人便提议‘试药’。
于是十一年前,泽济二十三年初夏起,我答应呼尔杀,三试行将。”
“三试?”
“第一次,在一条狗的身上,我亲眼目睹那只狗在时限到来之际,倒地抽搐而死,全身的皮肉似乎被万蚁啃噬;第二次,在一个女人身上,那是一个汉人,很美丽,也很坚强。
然而,她依然没能坚持得住这蛊毒带来的反噬,我们给她延长了时限,故意将她从这间地牢中放跑,然后派人跟着她,看她跑去哪儿通风报信,我们想将她咬出来的人统统抓起来,然而这女子太过刚毅,她能强忍蛊毒带来的重创,拼死没有往既定的路线上跑,她拼命将自己的朋友保护了下来。”
流星往后退了半步,咬着牙说,“残忍。”
萧人海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立场不同而已,谈何残忍?”
流星却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他不敢苟同,却碍于萧人海无端的压迫力,不敢接话。
萧人海又道,“在那个女人身上,我们将时限放至三年。”
“她已经死了么?”
“若是还能挖出来,估计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流星咬着牙,闷声问,“那第三次呢……”
萧人海低头看向他,冷情地笑了一下,“十年。
我若说出他的名字,太子爷怕是要伤心了。”
下一刻,流星突然怒急扑了上去,一把抓住萧人海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发怒,他甚至根本没去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你们好残忍,你们用这种东西折磨了他十年……”
流星的嘴巴里充斥着血气,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随着冷冰冰的水滴一起混进浑浊的泥潭里。
萧人海任由他的牙齿磨着自己的皮肉,并不挡开他,也不动怒,好像这个孩子在他面前做的任何事都情有可原,倒让一旁眼见为实的士兵艳羡不已。
萧人海见小太子恼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捋着他的头发,将他扶开,然后用裁剪精致的缎袖擦了擦他唇边的血,“太子殿下,微臣说过,我们立场不同,胜者王败者寇,谈何残忍。”
“可……可是……”
流星“可是”
了半天也没接上后半句话,只能梗着脖子不断地喘气。
萧人海好笑地看着他,玩味地说,“我明白殿下心疼他,觉得我们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略显歹毒。
但您要清楚,那是战场。
望月楼前刀马战,是他自己提枪应战,没有人逼他,若他不去管那个小皇子的死活,他何苦受这十年的罪。”
流星依然不能接受,但他如此这般也无济于事。
他无法回到十年前的云州城,也学着二爷在沉叶林保护自己那样,拼死将他从饮血夹的攻势中保下来,别说他那一年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就算已经成年,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左右那样残酷冷血的疆场。
见流星脸色极差,似是极其愤怒,萧人海极其体贴地蹲下身,与他平视,就真如太子之师般,静静地注视着他,“殿下,您如此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是会将拥护您、为您赴汤蹈火的那些人送进火坑的。
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也。
简单来说,路边躺着的都是奄奄一息的人,难道您也要一个一个施救吗?您救得过来吗?”
流星擦了一把不争气的眼泪,那种无力感从他的四肢渗透出来,忽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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