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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龙王庙,混江龙水战。
你那艘漂出云州城的小渔船,真以为无人敢拦吗?”
二爷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浅浅地抿了一口,“萧人海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你离开而暂时不追,便是有意给我留个‘门’,让我记得他的好处。
随后总督府与他对谈之时,我与他才有了那次‘君子协定’——他放我云州城独步的自由身,我帮他寻回多年前丢失的小太子。”
二爷说到这里,难免怅然,“这些年来,我将流星养在身边,多多少少是有些私心的——于你、于我、于北境的格局、于十年来的南北两朝。”
九龙道一战后,正因为北鹘裕贤太子这一人的意外走失,原本打算大举南下攻进的饮血营大军暂时止戈,彻底撤军北境以北,十年来再未敢大范围冒进,来侵犯南朝疆土。
从此,燕云十六州以幽、云、伦三州为重,“三州问鼎”
格局初现。
南朝休养生息、南北两方割据、九则峰三峰十二寨初成规模、北方九渡青山死水复燃、九龙道上的山花开了九次……也都在这十年之间。
这十年……也正是靳王殿下羽翼渐丰的十年。
千丈崖无名洞中,二爷曾说,潜龙勿用,那是乾卦初九的爻辞。
而这一切格局的成因,都只因为当年遗落北方的两朝皇子,都被这一人收养在了身边。
“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流星。”
二爷微微低头,眼神凝滞。
薛敬连忙攥紧他的手,不允许他撤回。
这人满心满眼皆是丛生的血棘,薛敬只能这么认真地瞧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二爷暂缓波动的情绪,浅声道,“好在那孩子懂事,没有记恨我。”
靳王殿下从来妙语连珠,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连呼吸都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感,遑论什么安慰之言。
他便只能凑过去,贴在二爷眉间,安安稳稳地亲了一下,似要抚平他那轻轻蹙起的眉峰。
薛敬柔声说,“你对他好,他是你教出来的。”
二爷长叹一声,难免伤怀,却也只能暂时隐藏心绪,又道,“所以你看,这样一个屡次放水的北鹘‘杀神’,是真的抓不住你我、不敢杀你我吗?他有顾忌,有背负,他要保自家太子的命。
所以彼时沉叶林一战,在那种三方对立的情势下,流星……必须回到萧人海身边。
只有回到萧人海身边,北鹘朝野才会动乱。”
薛敬猛然间一震,“北鹘朝野大乱?为什么?”
二爷压低了声音,审慎道,“因为北鹘朝野中,有些人根本不打算接迎小太子回大都。”
薛敬心弦又是一惊。
二爷淡淡一笑,用极致温柔的话音说着最狠厉的话,“殿下,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北鹘大皇那几个早年夭折的皇子,真都是意外死亡吧?”
薛敬蓦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二爷冷冷一笑,波澜不惊地说,“只要还有不听话的孩子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那他们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
挡住了某些人的政路和财路,哪怕是一只兔子,都要被彻底碾死。”
薛敬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北鹘皇族宗亲中的某些人为了避免云首一脉被人撼动,所以故意害死了那几个可以继承大统的皇子?”
“有何不可?”
二爷挑了挑眉,轻飘飘地说,“随便立个乖乖听话的‘傀儡’上位,总比让不听话的兔子在龙椅上蹦跶强。
杨辉曾与我说过一句话,现下想来,也是有趣。”
“他与你说什么了?”
“栗阳城驿站,他当时意味不明地说——‘我们这位小太子,遇到一点事就能哭到断气,怎么能在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争权夺利中胜出。”
二爷的语气逐渐阴沉,“但你想,杨辉说那些话的时候,北鹘上上下下哪里还有活的、能够跟流星夺嫡的兄弟,流星就是太子,只要他能平安回国,就能接国玺,称帝业。
那杨辉为什么还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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