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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陵转身,沉声吩咐跟在萧月生身后的孙游孙逸两兄弟。
两人止步,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当差之人,并不是在庄内,忙对萧月生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回来。
张清云师徒三人与郭襄姐弟无声无息的跟在萧月生身后,穿过两盏琉璃灯高悬的偏门,进入庄内。
庄内却只是一堆残垣断壁,几十间屋子,除了围墙与迎门的屏壁,再没有一处完好的墙壁,琉璃灯笼密密悬挂于围墙四周,使得庄内并不阴森,反而明亮得很。
那屏壁上正面印着水墨松鹤延年图,在一堆瓦砾中孤零零的竖立,说不出的凄凉孤苦,照壁背面则有几道粗重的红黑痕迹,如同泼墨其上,欲要运笔却未运之势。
萧月生一看便知那是身体喷上的鲜血,定是有人站在屏壁前,被一刀刺入体内,随即刀迅速拔出,热血如泉喷涌,喷于倚着的墙上,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当时的情形。
郭襄与郭破虏看着一地焦黑的残砖碎瓦,有些目瞪口呆,十几间房子同时倒塌,整个山庄顿时空旷荒凉,有无之间巨大的反差,会给人以激烈的视觉冲击。
萧月生站在照壁前,深深叹息一声,他能感觉到整座庄子飘荡的悲愤与绝望,本是平静的心境渐渐有了几分躁动。
“唉,确实没有一个活人,……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了么?”
他低声对跟在自己身旁的李元陵开口发问。
李元陵鹰目微扫,看了周围一眼,张清云师徒与郭襄姐弟皆围着那巨大的一堆残垣断壁观瞧,无人注意到此,他摇了摇头,“周王镇人来人往,商旅极多,很难立刻找到怀疑对像。”
萧月生点点头,脸上沉凝,摆摆手,“你去吧,不必陪我!”
“啊!”
空旷的山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众人吓得毛骨悚然,忙转头望去,秦思莹正捂着胸口,呆呆站在一堆瓦砾前,在柔和明亮的灯光下,玉脸煞白,血色尽褪。
“思莹,怎么了?!”
她身边的段紫烟忙捉住她的小手,送入一股真气,安定她的心神。
“……好……好惨!”
秦思莹指着面前那堆焦黑的枯木堆,似要哭泣出声!
段紫烟顺着她的玉指一看,忙不迭的转过头去。
“别过来,别过来看!”
她看到郭襄与郭破虏两人好奇的往这边走来,忙大声喊道。
本是清脆娇软的嗓间变得有些嘶哑,她用力的冲郭襄郭破虏两人挥手,状如疯狂。
本是站在墙角处细察的张清云轻轻一纵,飘然来到段紫烟身前,蹙眉不悦的喝道:“怎么了,紫烟!”
“师父——!
……唔唔……”
看到师父站在自己面前,本是嘶声叫喊的段紫烟忽然扑到扑到师父怀中,放声痛哭。
在这幽静空旷的田间山庄,她的哭声痛苦而绝望,越哭越响,变成了号啕大哭,丝毫没有了温柔婉约的大师姐神态。
张清云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大弟子一直坚强细心,从未这般失态,不由望了呆滞而立的二弟子一眼,看向她的脚下。
在烧焦的横梁巨木下,一具尸首却奇迹般的未被烧毁,这是一幅少妇的面孔,正以娇弱的身体护住怀内的婴儿,婴儿却已经没有了一只胳膊,娇小的脸上满是痛苦,少妇绝望的亲吻着婴儿的小脸,姣好的面容苍白发青,绝望而无助。
一股悒郁悲愤之气自心间升起,张清云仿佛又见到无数次梦中的情景,自己师父用沾满鲜血的双手,轻柔抚摸着自己哭泣的面容,喃喃安慰着自己:云儿,莫要怕,莫要伤心。
“襄儿,破虏,你们也去看看吧!”
站在屏壁前的萧月生目光冷冽,划破夜空,在两人眼前闪现,他的声音虽轻,却如在两人耳边响起。
这一刻,萧月生忽然变得心如铁石,面无表情的看着场内的诸人,抬头望天,微微冷笑,那是俯视苍生,哂然嘲天的冷笑。
天色已黑,繁星淡淡,若隐若现,这是一个晴朗清澈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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