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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飞西园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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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趁空摸进闾氏帷幄,见佳人独处,他见色心喜,诉说了一番柔情后,便急不可耐地将阿松揽进怀里。
未几,锦帷猛然掀起,有人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什么人?”
皇帝先是一惊,继而大怒,用貂裘遮住阿松白得耀眼的肩头,他翻身坐起一看,竟然是寿阳公元脩闯了进来,皇帝的滔天之怒顿时噎在喉咙里,有些不自在起来。
“陛下恕罪。”
多须蜜等几名宫婢内侍阻拦不住元脩,紧随他进了帷幄,见皇帝还衣衫不整,顿时吓得魂不守舍,忙垂首退了出去。
皇帝虽然狼狈,也迅速端起了架子,他沉着脸道:“寿阳公,你要拜见朕,怎么不通禀?”
元脩垂下头,脸上晦暗不明,“臣知罪。”
“你先退下。”
“是。”
元脩嘴上应承着,一双阴沉的眸子却惊疑不定地往阿松脸上窥去,猜测她是否已经将自己意图南逃的计划告诉了皇帝,阿松心知肚明,反手将肩头滑落的衣领拽起,对元脩微微地一笑——这一笑不啻于一个惊雷,元脩眉心骤跳,“陛下,”
他杵在帷幄里不肯动了,“臣不胜酒力,还请陛下恩准臣先携家眷回府。”
阿松似乎有些怕他,冰凉的指尖落在皇帝肩头,往他身后躲了躲。
皇帝见元脩如此不知好歹,更着恼了,敷衍他道:“你喝多了就早点退下,别在这里发酒疯。”
元脩却不肯装糊涂,“臣的夫人还在陛下身后。”
皇帝勃然大怒,霍的起身,“元脩,你是要逼朕将你治罪吗?”
元脩紧咬牙关,脊背上冷汗涔涔,要退,怕阿松在皇帝面前嚼舌,杵在这里不退,又要承受皇帝雷霆之怒,挣扎片刻,正要开口,内侍在外头通传:“安国公和樊常侍到了。”
这是连外面的人都惊动了,好好一场风流韵事,被硬生生搅成了闹剧,皇帝扫兴至极,推开阿松,将衣裳略微整了整,沉着脸道:“进来说话。”
周珣之先樊登一步走进来——他年轻时应当也是名美男子,如今年过五旬,依旧步履轻捷,意态闲适,远远站在帷幄边上,他也不抬眼,只垂眸笑道:“有禁军的勇士射中了头彩,在等着陛下的赏赐呢。”
樊登则飞快掠了一眼,见皇帝衣饰尚算整齐,华浓夫人静静地在一侧阴影里侍立,没有那种不堪的景象,他松了口气,转而扯住元脩的手臂,笑道:“听说寿阳公也精于骑射,怎么不见你一展身手?”
明知这两位肱股之臣特地赶来替自己解围,皇帝不好再摆脸色,勉强说道:“寿阳公还没出手,焉知中头彩的不是他?”
樊登哈哈一笑,“寿阳公,请吧?”
不由分说,将元脩推出了帷幄。
见元脩和樊登被一群侍卫簇拥着往城楼上去了,阿松也无声地对周珣之拜了拜,退了出去。
帷幄里复归平静,皇帝脸色却阴沉得仿佛山雨欲来。
自阿松背影收回目光,周珣之瞟一眼皇帝脸色,叹道:“陛下,何至于此啊?”
皇帝道:“你以为朕是为一个女人吗?元脩此人心机颇深,手段毒辣,朕有些忌惮他。”
元脩也算能忍,今天为何突然这样沉不住气,周珣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冒犯天颜,的确有罪,陛下想怎么样?将他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皇帝低声道:“当初樊登在建康兴许就不该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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