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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压抑得让人心疼。
江崇回抱住她的肩膀,钳制住她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紧。
他的脖子一片濡湿。
有眼泪,也有她湿润柔软的唇贴出来的。
江崇的身体一直都在紧绷着,他时刻控制着自己的反应,时刻提醒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比你小了十岁,她才刚刚成年,她还是……你姐姐的继女,你名义上的外甥女。
哭了不知道有多久,林徊开始说话了,她的声音带了鼻音:“江崇,我问你,你姐姐生了孩子,你开心吗?”
江崇也不知道他到底开不开心。
他从小就和姐姐相依为命,现在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人,是应该开心,但也没多开心。
他侧眸,又盯着她趴在他肩膀上露出的侧脸看。
或许是,他知道她会不开心。
林徊自嘲地笑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开心,我是不是很坏,可是我开心不起来。
那个孩子的出生,就会让我……”
她手指用力地攥紧,牙齿咬得紧紧的,隐约有些颤抖。
“就会让我……让我想起……我妈和我妹妹死去的惨状。”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天的一幕幕如同电影放映一般,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满目猩红的血,弥漫开来,她妈妈和妹妹的面孔都被撞得血肉模糊成一团,浑身伤痕累累,不见一处好肉。
而坐在后座的她虽然也受了伤,却活了下来。
她还记得,她倒在血泊里,挣扎着要爬去妈妈和妹妹的身边,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妈妈死不瞑目的双眼。
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刻,她妈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徊徊,妈妈不能带你走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是你爸爸对不起我。
谁也没料到,一辆大货车忽然失控地朝她们冲撞了过来。
那样可怖的画面仿佛撕裂了时空,带着惊惧扑面而来,转瞬就可以吞噬林徊。
林徊的眼眸像是被那样的血色染红了一般,她颤抖着嗓音:“江崇,我很早就知道爸爸对妈妈已经没有感情,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在妈妈去世后,不到半年,他就再婚了。”
她的睫毛重重地颤抖着:“那个人还是我家的保姆,妈妈离开后半年的时间里,她曾是我最亲近的那个人,她陪着我,给过我温暖……”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江崇知道,那是他的姐姐。
他垂下眼睑,嘴角绷直。
“可是我从来没想到,她会勾引我爸爸,怀上我爸爸的孩子,取代我妈妈的位置……所以,她之前对我好,是不是也只是她的计谋罢了。
她只不过是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也只是她上位的工具而已!”
“从小到大,我都只是工具,小时候,妈妈用我和妹妹,来博取爸爸的关心。
后来,妈妈去世了,我用叛逆的自己做工具,来博取爸爸的关注。
我不明白,只有我活下来,就是我的错吗?我们都失去了亲人,为什么他要恨我?他不再夸我成绩优异,也不再夸我跳舞跳得好,更不会夸我乖巧了,在家里,我们彼此是隐形的。”
直到她变成了不良少女,逃课、打架、泡吧……一点一点堕落,然后一点一点地博取他可怜的关注度。
她恨他,恨他绝情,因为他执意离婚,逼得妈妈不得不立马搬出林宅,才会匆匆忙忙间出了车祸;恨他多情,发妻去世不过半年,就娶了新人进门;恨他冷漠,从小到大,她在这个家里,没有获得过几丝温暖。
以致,只要有人给了一点点温暖,她都想狠狠地抓住,不肯放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江崇身上甘冽的、充满男人味的气息,微微抬头看他的下颌,线条流畅,冒出了青色的胡楂。
她想也不想,伸出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又硬又扎手,却又透着性感。
她还想往下摸,才刚刚碰到喉结,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紧紧地攥住了。
江崇没说话,喉结上下滚动。
林徊感受着从江崇掌心传来的干燥热度,静静地说:“行李箱太重了,轮子好像也有点坏了。”
江崇嗓音微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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