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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吃得泰然,相比之下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庞太师,他则是味同嚼蜡,还好几次欲言又止。
等撤去饭菜下人们送上了茶,庞太师喝着他常喝的茶,才渐渐回过味来。
想起先前顾青从外面回来,也是这样陪他吃晚饭,结果就在晚饭前说了一大堆与尸体有关的,很成功的让他这当爹的食不下咽。
这么一想,庞太师自认找到合适的理由,就瞪了顾青一眼道:“你不就是想让爹安静吃饭吗?至于编出这么不着调的故事吗?”
顾青也不戳穿他的自欺欺人,笑吟吟道:“您开心就好。”
庞太师总觉得这话儿不对味,可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有把这滋味就着茶水给咽了下去。
再看他儿子坐在那儿,端着茶杯喝茶,俨然一翩翩郎君,情绪就那么缓和了回来,似不经意间的说道:“爹听庞谢说你在常州府抓了个狮虎营仍在缉捕的要犯?”
顾青把茶杯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爹您不会想趁机奏上一本,言狮虎营办事不力吧?”
庞太师一时语噎,顶着儿子似洞察一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爹这不是——”
顾青很顺口的接道:“您想说您是闻弦歌知雅意?”
这话接的庞太师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肺,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极为擅长揣摩上意的庞太师,又不能跟他宝贝儿子怄气,就只有自己顺气再顺气,等把气顺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官家已不是昔日的官家咯。”
如今的官家是大行皇帝真宗赵恒第六子,乃本朝第四位皇帝。
十三岁时登基,那时因年幼由太后刘氏垂帘听政,等到了二十四岁时才开始亲政,如今不过四年时间,可太后一系在朝中的影响力已是大不如前。
虽说这其中不乏庞太师帮扶,可官家自是胸有沟壑,深谙御下之道。
至于怎么就和狮虎营扯上了关系?
只能说狮虎营的掌管者是“面涅将军”
狄青,他勇而善谋,在早前对阵辽朝压境中立下卓越战功,在军中很有威望。
虽狄青本人并没有要功高盖主的意思,可对上位者而言,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官家亲政自是想拢握大权,狮虎营明摆着放在那儿,少不得要拿它开刀,不过要有所动作总得师出有名。
庞太师揣测出官家的心意后,自是急官家之所急,递个可所为又不可有大所为的由头上去。
顾青心思转圜间就微微挑了挑眼尾,拖长语调道:“官家自当不再是昔日的官家,他——”
庞太师不由得侧耳聆听。
“——长了四岁,瘦了十斤。”
顾青补完半句,又装模作样叹道:“唉,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庞太师:“……”
这倒霉孩子,该他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该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
庞太师在心里埋怨着还顺带瞪了顾青一眼,不过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顾青稍微收敛了些,用手撑着额头道:“您想弹劾就去弹劾呗。”
顾青这么说,庞太师反而狐疑起来:“你和那个狄丑不是朋友吗?”
人叫狄青,字汉臣,虽然长得确实不好看,可庞太师这给人起外号的毛病就没改过,那包拯不就得了个包黑炭的外号吗?
顾青眼也不眨的说:“我卖友求荣。”
庞太师:“……好好说话。”
“到底没有您还有其他人,再说我早就想正大光明的穿裙装了。”
顾青冷不丁的就往外炸春雷。
庞太师:“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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