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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冷月,我还想到了俄国小说家阿‘托尔斯泰的长卷《苦难的历程》,我的生活中这一貌似欢乐的乐章,或许比这部小说的包容量还要深邃……
(三)
执笔应约写此短文时,生命之钟已快要敲响我的第64个春节了。
近两年的春节午夜,天津作家大冯必打电话过来,他在电话中对我说:“维熙兄,你竖直了耳朵,听听咱们天津的鞭炮声。”
我了解他的意思北京已禁放鞭炮,他是让我从电话听筒里,感受一点年节的气氛。
枪战一般的噼啪声响,着实对我很有刺激。
但对于已然走进夕阳年纪的我来说,除了刺激我像骆驼一般反刍生活中的欢乐与苦难之外,余下的便是唏嘘和感叹了。
不知为什么,我始终没有其他作家的那种“自我感觉良好”
。
我总是感到我像刘欢唱的那支《尤所有》的歌,留给历史和读者的,常常是一粒粒瘪谷。
尽管我生活的占有是个丰厚的富矿,但是以笔为钻幵掘的只是这座矿山的表皮,离一个作家芘知的索求,距离还很远很远。
用脚下永远是零来形容自己,似乎有点落入时尚用语的俗套,但每年年底审读自己时,批语总是让人心悸而汗颜的。
因而在新春伊始,不得不为自己立一个高标准的横杆。
自我审视之余,也不免扫视下当今文苑,才子才女辈出,文学日益走向创新的多元,这是使人心悦的事情。
但正是一些“自我感觉良好”
的作家,其产品常属劣质,“狗尾续貂”
是一种锐意求新的进步,而“貂尾续狗”
则是人与文的双重倒退。
我实不知有些同行,何以会产生自恋的畸形心态,殊不知文学这个行当,往往不是自己,有时也非评论家所能评估得了的特异形体……谁是法官?除了了大读者之外,历史的明天是最严峻的审判官。
其实,这是稍有理性的作家,都有共同认知的事情。
从电话中送来的鞭炮声声,我感受到片融融春意。
似浮想联翩之际,也从鞭炮中感悟到文苑8身。
无论是二踢脚,还是麻雷子,它的生命爆炸,意味着一种生命的完成。
这种完成,给千家万户增添了节日的喜庆气氛;但是作家绝非鞭炮,而是在冷寂之中踽踽而行的万物之灵,如果也热衷于自我爆炸,那不是喜剧的结尾,而是悲剧的幵篇……深受读者敬重的巴金老先生说,我写了半辈子小说,至今还弄不懂小说是什么!
艺术资质极深的前辈作家孙犁,把文学视若座耸立的高峰,自谦地说他自己在高山面前仰止。
文海无涯,孰知彼岸?
1997年新春,我当以前辈们对艺术的感知为镜。
一正衣冠,二正行文,三正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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