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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霎时间就说不出话来,方才还有些不受控制的心跳,骤然平静起来。
孟平深说:“那时候我也想不明白。
我的母亲一生吃苦,年轻时是因为贫穷,年老后是因为疾病。
她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什么偏偏得了不治之症?这世界上那么多作恶多端的坏人都在逍遥法外,偏偏我的母亲要被迫受这种苦。
我想了很久,始终觉得命运不公。”
“……”
“可是后来,我在医院里看见了那些因为车祸或是意外事故突然去世的人,又没办法再抱怨什么了。
因为我的母亲虽是病了,但至少留给我足够的时间送她离开,去好好道别。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事,我至少都有一个期限去完成,让她的离开也变得不那么遗憾。
而那些不声不响就去世的人呢?他们的离开,给亲人带来的是无法弥补的遗憾,是连一句再见也未能说出口的痛苦。
和他们相比,我难道不是幸运得多吗?”
盛夏的树阴里有蝉鸣。
那些小生物不知疲惫地歌颂着夏日,歌颂着生命,仿佛无时无刻不处于欢乐的节奏里。
闻冬仰头看着星辰寥寥的夜空,耳边是在蝉鸣之中显得更加低沉、温和的话语,忽然就泄了气。
“孟平深,你明明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总像是比我多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呢?为什么那些我想不通的问题,你却好像都懂?我跨不过的坎,你却好像都能轻而易举地跨过去?”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他的几声笑,不疾不徐,像是温软的春风。
“这样不好吗?”
他含笑说,“我比你年长,比你经历得更多,将来你遭受了挫折,有我陪伴;你的成长与收获,有我见证;你的迷茫与恐惧,有我帮忙克服;而我所有的过去与未来,都会毫无保留地和你分享、分担。
你只需要放心大胆地走下去,过得潇洒些、放肆些,也没关系。”
在长长的沉默里,闻冬的眼眶骤然间多出了些晶莹透亮的东西,就连呼吸都沉重不少。
她低声说:“不带这么煽情的!
你这样,我会觉得我上辈子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事,救了多少人命,这辈子才遇见一个你。”
孟平深笑起来:“大概是拯救了一个银河系?”
“多老的梗了,你还拿来说。”
闻冬破涕为笑。
“没办法。
为师老了,没有小姑娘这么与时俱进,但愿今后别被你拍死在沙滩上就好。”
“这个梗更老了……”
小白姐在手术后醒了,但是活检结果并不好,她的脑癌已经不是早期,而是中晚期。
医生要求她定期化疗,按时作息,也不能用脑过度,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命地工作了。
短期内,她没有办法回台里了。
闻冬几乎每隔一两天都会去医院陪她。
她起初还担心她会想不开,谁知道她剃着光头坐在床上笑哈哈的,还故作轻松地说:“以前忙得要命,成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如今总算偷了个清闲,再也没人敢骂我偷懒了。”
闻冬跟着她一起笑,趁她不注意,又拼命揉揉泛红的眼睛。
“诶,你可不许偷懒!
没了你,我们就没了主心骨,成天跟些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你得赶紧把病养好,回来带领我们组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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