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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一凡这么回答他:一时与一辈子?我最近想过了。
一时可以应对,但一辈子我想做我喜欢的事,以我喜欢的事为职业。
在这样一个阳光温煦、紫藤花怒放的下午,冯一凡的这话,潘帅老师是听得进去的。
甚至,这话里充溢的少年意气,还比较强烈地感染到了他。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家长哪怕听得进去也还得权衡(比如,爱好与功利,爱好的社会对标度、未来完成度,以及改变家庭处境的指望度),但这个下午,潘帅老师则被他结实打动。
谁让他只有17岁,而这满架的紫藤花正在怒放。
人这辈子有多少个这样年华、阳光、鲜花、梦幻全都正好在场的瞬间,如果这一刻都没这样的梦幻,别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就连出走之初都已不是少年了,而是朱曼玉了。
但,潘帅老师还是得对冯一凡说明:就报考学校而言,理科机会比文科多一点。
冯一凡说自己明白。
他说,选我喜欢的,还是选别人选得少的?既然都是博弈,那还是选我喜欢的吧,因为我比别人对于我自己更重要。
大人总对我说“看看周围,看看周围”
,但,如果你永远看周围,你如何把自己交给自己?
潘帅感觉是在跟一个大人说话。
潘帅说,把自己交给自己没错,但自己现在的快乐标准、指数,未必与社会生存、与未来对标。
冯一凡说,如果我连现在的开心都无法保证,谁又能保证我未来的开心?未来与现在得有一个比例,我不想为了未来放弃现在,我哥林磊儿可能可以,但我不想,所以我得先搞定我喜欢的。
一只蜜蜂从紫藤花那儿飞过来,在潘帅眼前嗡嗡地打转。
他感觉这小孩让他蛮开眼界的,“十年寒窗换未来快乐生活”
这问题都争了几十年了,家长的观点不会变的,但轮到这一轮小孩出场时,小孩可能不买账了,再说这社会如今还未必就一定可以这样换了。
对潘帅老师来说,其实哪怕在去年甚至今年早春,他的思维都不会在这些家长与孩子的情绪纠葛上打转。
而如今,这些大人小孩每天都将他拉入情境,让他有了代入感。
潘帅稳了一下情绪,对冯一凡说,但读书毕竟不是“玩”
,哪怕再希望得到快乐,那也是需要费劲的。
读文科同样不会容易,你文章写得好并不意味高考就能考得好,你这个时候转文科,不可能不苦的,如果没吃一场苦的准备,我看转不转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是实话。
冯一凡摇了摇手里的复印资料,告诉老师,我喜欢的东西,苦的感觉会少一点。
我现在不也在吃苦吗,双份复习,这个学校,没一个人做到。
嗯。
潘帅点头,问,冯一凡,我再问一个问题,你执意转文科,是为了抗拒妈妈的强势多一点,还是真只为了喜爱文科本身?
冯一凡想了想,说,现在跟老师你这么说下来,我发现是只为了喜爱;而如果现在是跟她说话,那可能是为了表达抗拒。
他感觉自己说的是真话。
他问潘帅老师,潘老师,你说我这样转文科行吗?
潘帅老师没直接回答,他说自己最近在看一本书,还蛮有意思的。
他伸手拍了拍放在石椅上的一本书,说,书里有篇文章提到这么一个概念:“理想的接班人”
,培养理想的接班人,就是培养“无法想象的人”
,而不是完全符合既定经验的人。
冯一凡,你相信自己就是那个“无法想象的你”
吗?如果相信,有什么不可以为自己去规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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