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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跟谁呀你这是?
我看,还不如他站在台上!
他?谁呀?你说谁还不如站在台上?
丁一眼中闪动起泪光。
什么什么?我这才有点明白了,冲他喊:你说的这叫什么!
丁一背过身去。
啊,原来这样!
原来他恨不能父亲这会儿是站在台上,他恨不能父亲是在台上低头挨斗,也不愿意他是在台下埋头盛饭!
可怜的丁一,原来他仍然羡慕着那几位好友,羡慕着那些“红绸”
与“红缎”
,羡慕他们的出身、他们的门第……可怜的丁一以为自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落难的名人也比厨师光荣!
挨斗的“高干”
也比工人高贵!
刹那间他相信他看清了一幕人间真相:有一种卑微是永生永世的,有一种蔑视根深蒂固,有一种无恶之罪是生来注定!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人人都是这样想,只是不这样说。
很久很久他不再理我,一味地站在那儿,呆滞的眸中红浪翻滚,或是那条四寸宽的东西还在他心头颤动。
嗨,你动动,兄弟你这样儿可有点儿吓人。
这样,他才挪动脚步,走出人群。
你说得不错,在他们眼里,咱永远都是异色。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因为平庸,因为低贱!
他眯缝起眼睛来看我:你还说什么尘嚣危惧中的一隙平安?
他站下,不动,看树上的风,看水中的影,看天边越沉越红的夕阳。
你倒是告诉我,他说,一个平庸的人,一个被认为是平庸的人,也有平安吗?
你倒是告诉我,他说,一个被忘记的人,被忽略的人,可有什么平安?
你倒是给咱说说,他喊,一个从来就不被发现的人,肯定比一个挨斗的“高干”
,比一个落难的名人,更平安吗?
我见他眼睛里的迷茫在增长。
我见他扭曲的面容中怨愤在深入。
远处的夕阳正渐渐暗淡,我劝他:走吧哥们儿,咱回家。
我担心这样的情绪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要变成画家Z了,他就会像Z那样永远地走进愤恨,走进征服他人的欲望,以及走进什么都可以是、什么也都可能干的“精神”
,再也唤他不归。
太阳下去了。
处处浮起淡蓝的雾霭。
还好还好,看样子还好——丁一唯无奈地叹在心里,一路回头还是张望那几个好友,张望那些漂亮的女生,并没有像Z那样咬紧牙关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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