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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着他们死,他只能尽自己最后所能。
然而,门紧闭着,屋里似无人,死寂无声。
韩其初立在门外,看一眼那村长。
老汉哆哆嗦嗦上前敲门,“李家老大,快开门,前头拼杀的确是西北军将士!
西北军的副将军就在其中!”
门还是紧闭着,屋内无声,韩其初等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那院子,往下一家。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困守村中,浴血奋战一日夜,援军明日傍晚才至,我等只有四人,势单力孤,精疲力尽,望村中壮士相助,共抗马匪!”
那门也关着,无人应声。
老汉赶紧又上前游说,“马三家的,快叫你家汉子出来,前头拼杀的确是西北军将士!
西北军副……”
韩其初不待他说完,转身便去下一家。
敲门,请援,一家接着一家。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
西风呼号,割过屋墙,苍凉的哨音诉尽冷漠悲凉。
无人开门,西北百姓的守护神,这夜被他们所守护的西北百姓关在了门外,绝了仅存一息的生机。
韩其初立在村尾,看伏尸一地的村路,看一排紧闭的屋门,仰天一笑。
那村长畏畏缩缩挪来,小心翼翼瞄着韩其初,道:“这、这位将军,这也不能怪俺们村中百姓,大家伙儿这大半年都被马匪给吓怕了……”
“怕?”
韩其初冷笑一声,“正因你等怕,帮着马匪绑劫路人,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我等昨夜本可回营,因怕走后村中百姓遭屠才留下孤守!
一日夜,杀退七拨马匪,护你村中一人无失!
直至今夜走投无路,才来请求庇护,而你等呢!”
“怕?难道我西北军的将士是铁打铜铸,非血肉之躯?难道我等家中无妻儿老幼,愿战死异乡?”
“呵!
关外杀胡虏,关外剿匪徒,以为护的是我大兴百姓,原来不过护了一村冷血之徒!”
“罢了,西北男儿的血性不过如此,既怕死,你等且在家中等着吧,我自去寻军中同袍,今夜便是战死,也要与我同袍兄弟身首一处!”
韩其初走去院外,自一具尸身旁拾起一把刀,仰天深吸一囗西北的夜风,意难平,语气已无波澜,只道:“援军明日傍晚到,若你等能活到那时,韩某只有一事相求——听说村中家家都供着西北军的长生牌位,砸了吧,无需再奉!”
说罢,他走向村尾,身后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那开门声不大,出门来的汉子脚步声却沉厚有力,他肩头扛着把锄头,月色照着他的脸,黝黑发红,冲韩其初喊道:“谁说西北男儿没血性?你这人咋这么没耐性?黑灯瞎火的,家里找把锄头的工夫就被你给骂了!
俺们村里的汉子有没血性,俺今晚就叫你瞧瞧!”
村中百姓日日田间做活,锄头放在哪里怎会不知?这借口太拙劣,韩其初转身,却瞧见一排村屋的门一个接一个打开,里面出来的汉子拿着柴刀、斧头,扛着锄头、钉耙,个个喘着粗气,冲他呼喝。
“俺们村里的汉子有没有血性,今晚就叫你瞧瞧!”
“俺们自己的村子,俺们自己守!”
一群汉子出了自家门,窗子里,妇人抱着孩子,含泪望着,明知自家男人这一去许再也回不来,仍咬牙忍着,没人劝阻。
汉子们涌去村路上,看见夜色里那伏尸一地的惨烈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有人在村子里和马匪开战,却不知是西北军的将士,也不知他们只有五人。
一日夜,他们躲在家里,从不知外头是怎样的坚守,这一刻走出家门,望见这地上惨烈,胸中热血不由翻腾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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