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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夜晚校内街道小雨
人好像都害怕淋雨,虽然只是连头发也濡不湿的地步,人们却都老实本分地缩到了室内——至少,在楠木一路上看过来是这样的。
她用双手勾住背包带,用衣领藏住嘴唇,眼睛也多半掩映在兜帽和发丝的间隙里。
这里是校内,不用担心会有车忽然跑出来。
楠木(失落,独白):又...是这样吗?
一阵风拂过,因泡湿而根须脆弱的树叶打着旋跌在她头顶、肩膀,或是白皙的手腕上。
(以下是楠木的独白)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一个人的滋味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初中,母亲就因病离我而去了。
她是在我最应满怀希望的年纪去世的,我不敢回想起她临终前所受的折磨和痛苦,甚至连去医院看她都必须在进病房前给自己打气——因为...妈妈大概不希望看到我哭鼻子吧。
父亲最开始向母亲隐瞒了病情,告诉她这病其实没那么严重,只要开心度过每一天、把心态调整好就能痊愈的。
母亲当然相信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身体还好的时候,偶尔也会由父亲推着轮椅,或搀扶着走动一下子——当然,这份区域也只被局限在医院内而已。
那些日子里,原本天天劳碌于工作的父亲破天荒舍弃了那一切,就算生意泡汤、破产也愿意陪伴在母亲身边。
许多时间都要在学校念书的我根本不理解这些变故,也许,也只是像母亲一样相信着父亲的答案,相信着“只要开心,就一定能好的”
这个虚假的谎言。
我没有留意到自己从大房子搬了出来,租住的房子换了一幢又一幢,母亲脸上的笑容却愈渐苦涩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母亲大概也明白父亲的谎话了吧,但是,她没有指责父亲,反倒流着泪和父亲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父亲曾在多少个夜里守在母亲身边默默恸哭,只是,母亲终究要死去了。
“妈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我在中考前,父亲木讷地对我说出的第一句关于母亲病情的真相。
我记不起自己在当时是有多伤心,但是,这种变故终究是能让一个人命运改变的。
我原来就是少言寡语的孩子,虽然很受老师喜欢,但一直都是那种成绩普普通通、人际关系也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这样的我生活里只有几个知己,她们大概是入学初就和我坐在一起、同样腼腆又或者热情待人的孩子。
但是,母亲病故后,当我戴着白色孝巾在母亲送葬的队伍中挨家挨户给乡亲们磕头以后,我的眼神便有了彻底的变化。
昔日的朋友们告诉我“你变冷了”
,我也一天天厌倦起和其他人说话来。
这种现象老师和父亲肯定都看在眼里,甚至,都在我面前进行过好几次的谈话——但这是没用的,哪怕是最笨的我也明白,这种对别人的疏离感只有自己才能破解。
但结果就是,高中三年我也没交到一个朋友。
我内心也是期待改变的,但是...我总觉得自己踏不出那一步。
也许是长相还算不错的缘故吧,在高中时,也有很多人想和我交朋友,但我却因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她们的心意而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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