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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周初拱手见礼后寻个位子坐下来。
见人来齐,张亮咳嗽了一声,用略显尖锐的嗓音说道:“各位大人,各位耆老乡贤,你们都晓得了,咱家奉了皇上的旨意,是来绍兴府收税的,商税矿税都得要。
老话说得好,千难万难要钱最难。
边疆战事不断,国库空虚,皇上也是没得法子,派咱家来绍兴得罪人了。
咱家将大伙儿聚在一处,一是听听各位可有什么主张;二是需要各位鼎力相助,共体时艰。”
余之城的哥哥,余之焕起身拱手道:“学生余之焕见过钦差大人。
学生有一事不明想问公公,自开国伊始,太祖定下商税三十取一,并以太祖十八年所收商税作为定额,世代不易,由地方有司衙门收取。
此乃祖宗成法。
如今公公来收取商税,请问税率如何?是另外加税,还是与地方有司衙门协调,从商税里分成?”
“之焕啊,你舅舅便是两浙巡盐御史陆世科吧?咱家与陆御史颇有交情哪。”
见余之焕点头,张亮顿了顿道,“但是私交归私交,公事咱也得摊开了说话。
太祖定下商税额度不变,可是如今各行各业,譬如丝绸,茶叶等,都比太祖时增了何止十倍?怎么能按照原定的税额收取呢?再者,地方有司衙门收的税到了哪里?绍兴府去年一年上交朝廷的商税不过几百两,即使按照太祖商税定额,也远远不够。
据咱家所知,你们余家在绍兴府除了做盐商,一年光茶叶生意都不止万两收入吧?咱家可是知道,那倭人最喜我大明茶叶。”
余之焕愤然答道:“钦差大人此言何意?是说学生家里违反朝廷禁令,与倭人做生意么?学生家里茶叶生意,收支纳税皆有账目,公公在街头巷尾道听途说的夸谬之词,岂能作为口实?”
隆庆开海,将福建月港作为唯一进出口贸易税关,与东西二洋贸易,由于各种原因,独独禁止与日本贸易。
何三畏也对张亮道:“上差有所不知,去年绍兴府用于赈济灾民、扶助鳏寡老弱、修葺疏浚三江以及内河河道等用度,便达三万余两白银。
地方靡费甚多,上交朝廷的自然便少了,皆有帐可查。
还得多亏地方良绅大族鼎力相助,地方衙门方能苦苦支撑啊。”
张亮自然知道其中猫腻,但是让他带着区区几十号人,一半多还是护卫,来细查地方衙门的细账,绍兴府八个县,即使地方不使绊子,一年半载也未必会有结果。
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一场地方政局大地震免不了。
这不是皇帝初衷,后果如何,也不是他能预料。
何况皇上急着要银子,哪能等得及?
张亮笑道:“各位,各位,咱家也是想听听各位的想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哈哈。
咱家如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多多包涵。
咱家过来,不是来查帐的,但是不代表咱家不能去查!
但是呢,大家伙都是为朝廷做事,和气生财是不是?朝廷给咱家定了任务,一年要上缴五万两银子,咱家必须要完成。
无论各位说一千道一万,咱家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不懂这样那样规矩制度,只知道这个商税必须得收,是另外加收,这是如今最大的规矩。
咱们都是皇上的臣子,朝廷如今有了难处,咱们就得替朝廷担待点,各位说,是不是啊?”
谢懋文起身拱手道:“学生谢懋文见过钦差大人。
关于商税,不知大人有何详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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