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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岚一路赶到华州,刚到门口,就看到那里站着的人。
他身着黑色绣鹤长衫,身披鹤氅,手中握着一个暖炉,远远等在那里,蔚岚驾马停在他身前时,不由得扬起嘴角:“怎的来得这样早?”
“想早点来,便来了。”
谢子臣向她抬起手来,想扶着她下马,然而蔚岚却干脆利落的翻身下来,将马匹交给身后的白芷,同他并肩而行,雨已经停了,蔚岚虽然一路风雨兼程,身上也沾染了泥土风尘,却仍旧姿态从容,不显狼狈,谢子臣扫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来,将暖炉放进了她的手里。
她体寒,打从读书起就是这样,北地阴冷,他来等她之前,便让人准备了暖炉。
温暖从手心渗透过来,张开了蔚岚每一寸毛孔,未曾被人如此细心照料过,蔚岚不由得有些诧异,却还是觉得舒心,几十日没见,突然再相见,蔚岚竟然觉得,谢子臣又俊美了几分。
她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似乎又长高了?”
“嗯?”
谢子臣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转头看见她只到自己下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最初相见时,她似乎还比他高那么一些,如今三年过去,她却似乎没怎么动过,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有些暗暗的欢喜,点了点头道:“嗯。”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该多说点话,见着了心上人,该多讨她欢心才是。
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张口就道:“北方那边你是打算如何处理的。”
嗯,好想扇自己一耳光。
话一出口,谢子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他该问一下,这么点衣服,你冷不冷,然后她说冷,他就把外面的鹤氅解给她,给她穿上,用自己的气息包裹她。
如果她说不冷,他就说,还是要多照顾自己一点,老了就有罪受了。
他如此机智,可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口?
谢子臣深深反省着自己,蔚岚立刻切入了主题:“阿衡打算以战养战,但我没建议。
我已经向朝廷上了奏章,言明若不发粮和军械,那么就直接投靠狄杰,然后转头攻打华州。
今日我就是来华州取粮,”
说着,蔚岚转头看向谢子臣,笑意盈盈道:“谢御史大概明白该如何抉择吧?”
“知道。”
谢子臣点点头:“陛下此举,我与谢家都不赞同,我来之前已经向陛下言明要害,但陛下仍不肯相信桓松会投敌,我便以养伤为借口离开了盛京,来到华州。
华州刺史是我二叔,我已经同他说好会开仓借粮。
你今日便可清点,明日带走。”
嗯,又想扇自己一耳光。
把话说完,谢子臣就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要是蔚岚真的就今天清点了,那岂不是明天就走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蔚岚,蔚岚眼里有几分好笑:“你是何时来的?”
“几天前。”
其实他已经来了十几天了,他走的官道,不像蔚岚们一样,需要躲躲藏藏,来了之后一直徘徊在华州,想悄悄潜入幽州去看她,却又生生忍住。
蔚岚点了点头,手里捧着暖炉,心里竟然是无名有了几分雀跃:“看来,子臣很是急迫。”
谢子臣:“……”
两人一路进了华州境内,谢子臣陪她清点了粮食和军械,便让她歇下。
蔚岚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入夜了,想到战场局势,她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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