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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脸色瞬间结了冰:“昨天画舫渡口,不少人都与尸体打了照面,据我看也都没什么事。
小儿顽劣,便不去叨……”
奚平几乎跟他同时开口:“那行吧,什么时候走?让带小厮吗?”
侯爷:“……”
几道视线一起落在被永宁侯拦在身后的奚平身上,奚平就跟个听不懂好赖话的二百五似的,一点也不明白“去天机阁”
是什么意思,还满不在乎地对侯爷说道:“爹,让我去呗,我还没去过天机阁呢。”
“胡闹!”
侯爷转头呵斥,“天机阁是玩的地方吗?”
“住一宿怎么了,我又不尿炕。”
侯爷气得胡子都打了卷。
奚平就说:“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那僵……那董兄不知道为什么冲我抛媚眼,浑身起鸡皮疙瘩,晚上睡觉非做噩梦不可。
您就让尊长们把我领走吧,去天机阁沾点仙气也能壮胆。
我带号钟过去,保准不给尊长们添麻烦……铺盖卷用自己带吗,尊长?”
庞戬笑了笑:“总署里有客房。”
奚平听了这话,不等侯爷出声,就擅自一锤定了音:“好嘞,我这就叫人收拾东西去!”
永宁侯府就这么一根独苗,打小就是个混不吝,打不服,劝不住,软硬不吃。
平时侯爷拿着棍棒家法撵他,他愿意跑两圈,那纯粹是给他爹面子,顺带帮他老人家活动活动筋骨,真打定什么主意,谁也管不了。
开口答应完,奚平根本不看侯爷阴如锅底的老脸,雷厉风行就叫人收拾了行李,乐颠颠地上了天机阁的车。
临走,他还没心没肺地从马车里探出头,冲侯爷挥手:“爹,明天晌午我回来吃,给我备点硬货啊!
三殿下那除了汤就是粥,我这一天都没吃饱!”
要不是有外人在,永宁侯的骂声大概能响彻菱阳河。
庞戬听他提及庄王,眼神微闪,笑道:“放心,不会饿着世子的。”
人间行走们带着火来,挟着风走,只留下一水披甲的御林军,将丹桂坊围了个严严实实,提防再生变故。
南街上,各家都派了胆子大的家仆清扫门前污物,不少人看见天机阁把奚平带走了。
只是大户人家的下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众人扫了一眼就立刻低头,没人吭声。
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扫净自家阶梯,撒好符灰,与同伴一起去管家那领了赏钱,自告奋勇要留下当守夜门房。
夜又深了些,南街一片寂静,间或有守夜的御林军身上兵与甲轻轻碰一下,“呛啷”
一声传出去老远,又不知惊散了多少人的睡意。
那中年人等到院里彻底没了人声,才从怀中取出一块木头的“平安无事”
牌。
他细针蘸着水,在木牌上写道:角宿塔闻丧歌声,眨眼即至,六人。
奚已被带走。
他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初学的小孩子。
水沾上木牌,却不往里渗,等写完最后一笔,他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血珠按在木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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