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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上摆着杂乱有序的卷轴,除了笔墨外,还扔着一把之前修剪花枝的交股屈环青铜剪刀。
剪刀压着一张摊开的竹简,竹简上字迹淋漓,墨香浓郁。
已经写了一大半的字,只余左上方处空白着未写成。
烛火与清风在青年面上浮荡,光澜一**流转。
沉睡中,江照白手撑着额头,头微下垂,眉目青黑。
他容貌郎朗,昭昭若日月轮替,便是睡了,人依然蹙着眉,作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底青袍,江照白日思夜想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的双眼下一片乌黑,可见也睡得不甚好。
他要思量跟李信重修关系。
李信不信任他,他从中折中,愿屈居一个军师的位置。
只出主意,采不采用,李信做主。
他向李信坦诚自己的错误,其他事情不敢保证,只说吸取教训,下次若李信不在时,再遇到跟闻蝉有关的事,江三郎定先顾着闻蝉。
李信去送郝连离石回蛮族了,暂时还没有给江三郎回复。
江三郎却又殚精竭虑,想李信已经叛了朝廷,日后该如何是好。
世人讲究一个说法名目,李信光凭被朝廷冤枉这点,显然不足以成为他叛了的理由。
江三郎要给李信想个好听的理由,还要想李信下一步要攻占哪里。
江三郎把目光放在了幽州上,拿下了幽州,李信就有跟朝廷对抗的底气了。
大楚已经没救,江三郎不会再想回去。
什么国家啊百姓啊,全都需要推翻重来。
在旧的上面修修补补的可能性已经没了,江三郎将希望放到了李信身上,放到了未来上。
他不想跟李信争抢什么,对功名利禄也不感兴趣。
江三郎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一点,恐怕世上少有人能理解他,他也不在意被人理解与否。
江照白每日要想这么多事情,也难怪即使假寐也睡不安稳了。
忽然间,江照白感觉到屋外檐角铁马相撞,又听到了竹帘哗哗的声音。
帷帐被风吹开,一个年轻女郎从外走了进来。
他心神在骤然间被一只手猛力抓住,重重向下一捶。
喉咙几乎哽住的空档间,女郎站在烛火中,静静看着他。
如月之升,如云之散。
飘飘渺渺,雾里看花一般不甚分明。
江三郎看着她——看到程漪低下眉目,对他伏身一拜,声音飘虚寥落:“三郎……”
江三郎皱着眉,疑心她怎么会来。
他这般想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旦有了这种警觉,后背便被人用力一推般,他从哪里跌了出来。
江照白骤然睁开眼,坐直身子。
他看着方才程漪所站的位置,又去看竹帘,又去听铁马。
过了半天,他才惊觉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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