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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讨好地提起酒壶,为平秋里续上。
平秋里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黄公公,你可是当朝第一人,司礼监的内相啊。
平某什么人,怎么当得起……还是不要吧。”
黄锦如何听不出平秋里语气中的讽刺,忍住气道:“平先生,平兄,难道你就见死不救吗?若黄锦倒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将来张妃娘娘要想做皇后,没有黄锦的帮衬,只怕斗不过孙淡他们吧。
还有,平兄,孙淡以前那么整你,难道你就不想找回这个场子,不想报仇吗?”
平秋里嘿嘿一笑:“我与静远之仇乃是各为其主,换我是他,也会不留余地,未求一击必杀,这也可以理解。
其实,我与静远就私人情谊上来说,却也是殷殷相惜的。
不过……”
他口风一转,又道:“不过,黄公公你刚才这番话也说得在理,若不保住你的地位,只怕将来我等是斗不过孙淡的。
孙淡在皇宫内有毕云的东厂,外有翰林院、六部和内阁的人帮他和陈皇后说话,势力庞大得让人心中发寒。
若连黄公公你所把持的司礼监也折了,只怕将来我等还只能束手待毙了。
因此,平某才会到这里来。”
黄锦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忙点头:“平兄说得是,还请教。”
他心中越看平秋里越不顺眼,你平秋里什么东西,三年前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若不是张贵妃收留,只怕早成了路边的饿殍,如今却在咱家面前拿大。
将来若有机会,老子整死你。
平秋里却反问:“黄公公读过《塞翁失马》没有?”
黄锦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有些不悦:“这篇文章三岁小儿都读过,我怎么可能没看过。”
平秋里却站起身来,背着手看着窗外,不紧不慢地背起书来:“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
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
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
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弦而战。
近塞之人,死者十九。
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
他这一背书,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听得黄锦一阵腻范,可为了自家的安危,他只能忍住胸中怒气静静地听着。
半天,平秋里才道:“祸福本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就看你怎么运做。
其实,这件事对你黄公公未必不是好事,如果按我的主意,你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不但保住了,只怕将来圣眷更隆。”
黄锦一个激灵,忙长作揖到地:“还请平先生指点。”
“无他,将脏水朝陛下身上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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