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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吝啬地消失在天际,夜幕沉沉,冷风刀子似地刮脸,屋里带出来的热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快要过年的幽州,可谓是滴水成冰。
元里愣愣地看着天边半晌,鼻息之间的气息变为白雾,他抬步,缓缓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脚步沉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觉中,元里走到了白日做立式风车的地方。
几乎已经成型了的立式风车静静待在原地,地上的木屑已经被仆人打扫干净。
元里有些失神地走到风车旁边,轻轻碰着风车的支柱。
风车做好了?楚贺潮做的吗。
他呼吸略重。
有人为自己的仕途而死,这样的沉重堪比装满石子的包袱压在肩上。
可元里理智明白,这是元颂与族长的选择,他们认为这样的选择是最佳的办法。
他身为受益人,应该做的是背着沉重的包袱更坚定地往前走去。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人为他而做的牺牲。
元里绝不会退缩,他只是因为一个幼时疼爱他的老人为他而主动送死而感到难过。
他趴在风车上,手握成拳。
愧疚和不舍在心头沉甸甸,犹如千钧重负。
元里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让呼吸开始艰难。
这种痛苦让元里几乎以为自己哭了,但上手一模才发现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眼中干涩。
他苦笑两声,使劲抹了把脸,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元里立刻转头一看,就见到楚贺潮边系着裤带边往这边走来。
楚贺潮看到他,眼中也闪过惊讶,脚步定在了原地。
元里道:“将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这里?”
声音一出口,便带着沙哑。
楚贺潮想走的脚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沉声问:“怎么回事。”
这话说得没有头没有尾的,但元里知道他问的是自己。
元里装成平常的样子,“我没事。”
楚贺潮冷冷地眯着眼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元里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将军,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头就走,手腕却被抓住,男人语气低沉中带着烦躁,“是不是你那两个堂叔让你不开心了?”
“有楚王府和我在背后为你撑腰,你怕什么?”
楚贺潮压着脾气,耐心教导,“不喜欢就让他们滚回去,男子汉大丈夫,躲在角落里哭是什么事。”
元里本来沉重的心情也变得哭笑不得,“将军,不是你说的那样。”
楚贺潮把元里转了过来,挑眉,看着元里的眼神像是看在找借口的小孩,“那是哪样。”
刚刚在元楼元单面前不敢吐露一个字的元里现在竟然有了向楚贺潮倾诉的欲望,他犹豫了片刻,带着楚贺潮走到树下石桌旁坐下,低声将族长为他而死一事告诉了楚贺潮。
在说这些话时,就是一种释放内心痛苦的过程。
元里甚至觉得不用楚贺潮和他多说什么,他就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
楚贺潮听完后,面色没有变化,淡淡地道:“他死得其所。”
元里沉默片刻,道:“或许吧。”
两个人无言对坐着,晚间的风吹得树枝晃荡,在月光下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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