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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心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拍背,桓震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这才停了下来,用手背擦擦嘴角,涩然笑道:“没事了。
吓着你了么?”
雪心连连摇头,眼泪却还在眼眶中打转。
桓震心知自己定然吓坏了她,当下双手一撑,站了起来,轻轻拍拍她头,柔声道:“乖,回去睡觉。”
说罢,自顾转身回房。
雪心瞧着他越走越远,忽然叫道:“桓哥哥做的事情,雪心总知道是对的!”
桓震听得她这一句话,回头苦笑道:“那么你爷爷呢?”
雪心一怔,确乎不知道该当如何回答,只能站在那里,瞧着桓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了。
次日一早,桓震还没起床,便听得下人跑来说周士昌收拾了包袱,闹着要走,公铭乙正在那里劝解挽留。
他吃了一惊,连忙出去,奔到正厅,迎面撞上周士昌,一手挽了包袱,一手拉了雪心,连瞧也不瞧他一眼,扬长而去。
雪心叫得一声“桓哥哥”
,给周士昌重重瞪了一眼,再也不敢出声,任由他拉着出门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一声,甩个响鞭,车轮滚动,渐渐远去,唯余车后扬起的一阵尘土。
公铭乙叹道:“丕明一早便雇了马车要回灵丘,老夫劝阻不住,也只好随他去了。”
桓震怅然若失,呆望片刻,想起今日还约了傅山会面,周士昌的事情,一时间却也顾不得了。
公铭乙道:“昨日贤侄不在,内府中有人来说,叫贤侄莫要再等年后,即刻便可到南镇抚司上任,还说要贤侄莫忘了九千九百岁的恩德。”
桓震却不知魏忠贤何以这般看重自己,想了一想,答应明日便去报到。
他两人却是约在春华楼,当他赶到的时候,傅山已经包下一个雅间,在那里等他了。
两人见面,桓震便把昨日见耿如杞的经过略说了一遍。
傅山听说耿如杞刑伤甚重,想要自己前去诊治,却没答应,只随口说了一个药方,要桓震照方抓药,给他送去。
信王那一头,据说这几日王府周围可疑人物愈来愈多,因此傅山提议除非事情紧迫,否则两人暂且不再会面。
桓震也觉甚对,当下答应了,又告诉他魏忠贤催自己上任之事。
傅山想了一想,道:“这倒奇怪,他干么这般着急?”
自语道:“那日信王入宫朝会,回府之后曾对我说天子气色甚差,不知是不是龙体有恙,神色间对魏忠贤也不似以往那般亲热尊重……莫非他与客魏中间,生了甚么嫌隙?”
他猜得却是没错,就在这一年的元旦前后,天启皇帝一个怀孕的侍女,被客氏蓄意殴打以至流产。
皇帝至今无后,哪怕侍女的孩子,也让他充满希望,可是这个希望竟然被客氏给打破了,叫他怎么能不怒?所谓恨乌及乌,连带对魏忠贤也冷落起来了。
这些细碎小事,桓震却不可能记得清楚,想了一想,虽觉傅山推论得有理,却究竟记不起是发生了甚么,更不知那与自己有甚么干系。
但尽快上任,总不是甚么坏事,至少也可借此多接近魏忠贤。
至于耿如杞,傅山一力主张,还须从崔应元处下手方可,却是不能心急,否则说不定愈弄愈糟。
好在眼下正是年关,衙门都不办公,就算要将他定罪,那也至少要一月之后了。
次日自去南镇抚司衙门,但主官都未开印,却叫他寻哪个报到去?带他进来的门子,闲谈几句便告辞离去,将他一个人丢在大堂。
桓震闲极无聊,四处乱走,见人便与谈天,到得中午时分,已经对这个衙门的基本情况略有了解了。
原来他那个百户之职,却是南司衙门中最低的管理职位,下辖也并非定是一百个军匠,每日的职责便是监督军匠做工,瞧起来倒跟包身工里的拿摩温并无二致。
所谓军匠,原本是专事制造弓弩盔甲鸟铳火药之类军事用品的工匠,然而明末兵备废弛,军匠往往也被指派一些与军事完全无关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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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可能看过很多武侠小说提到“南镇抚司”
,特别是梁羽生的白发魔女,说它是锦衣卫一个对外的办案机构,与北镇抚司相对,一在南京一在北京,那是不对的。
实际上北司南司都在北京,前者掌诏狱,后者掌军匠以及本卫内部刑名事务。
所谓可以直接取旨行事,不关白锦衣卫官的,那是北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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