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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见他们站在一旁,也不抢着去看热闹,不由乐呵呵道:“难得见如二位这样不急不躁的年轻人了。
过来坐,过来坐。”
说着,他指了指摊前的两个木凳。
沈淑和谢必安对视一眼,亦回礼道:“如此,便叨扰先生了。”
老伯摆手:“言重了,老朽可谈不上什么先生。”
二人落了座,入眼即老伯所售字画。
谢必安生前对书画等也有所涉猎,所见名家名作不可谓不多,自己谈不上擅长,但于鉴赏也有些心得。
他生前记忆不复泰半,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倒是时常因境而现。
赏字画,先赏章。
只一眼,谢必安就被这些字画上的不同印章吸引了注意。
这些印章,以闲章居多,式样大小不拘,内容均为“耕云种月”
。
其实字画本身只堪中上,但因为印章设计得巧妙,且钤印得当,使得整幅作品色彩变化呼应,稳正平衡。
正有画龙点睛之妙。
若这些作品均出自老伯之手,那以“先生”
二字相称,确是有所欠缺了。
沈淑虽也略通此道,但她目的并不在此,又见谢必安一直注视着字画,心中不由发笑,心说你谢瑾言原来还有没忘的东西呀。
笑着笑着,她又不免有些难过。
她知道瑾言哥素来喜爱文墨,本该是个潇洒走遍人世山水的文人墨客,而非于刀尖舔血的少年将军。
可是人活于世,常常有所牵绊,谢瑾言有,她也有,谁人能真正做自己,可以说是好生通透,也可以说是太过自我。
但她面上仍是端着温良的笑,与老伯攀谈。
她心知这些大隐隐于市的名士多数性直,不喜客套,她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目的:“您可知,那边发生了什么?”
老伯本在写字,闻言不由挑眉:“女娃倒是直接。”
沈淑听到这话,心便放下一半,从容不迫地回道:“此非先生所愿么?”
老伯不紧不慢地落下最后一笔:“此话怎讲?”
沈淑先前两句话说得,若要叫生前认识她的人听到,怕是会大吃一惊。
但是谢必安就是知道,她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只听沈淑答道:“先生莫怪。”
她的语气很是谦恭,“我欲从先生处听得消息,自然也要以诚相待,‘直接’便是我最大的诚意。”
老伯却道:“相会即缘,老朽送二位一幅字,难登大雅之堂,莫要见笑。”
他将刚刚写的字晾了晾,像售卖其他字画那样包装好,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面无表情地双手接过,认认真真地道了谢,言行难掩敬意。
老伯看起来很清瘦,脊背却挺得很直,纵使是坐着,也似一株青竹。
他难得笑了一声,原本严肃得有几分愁苦的面容一时间和蔼了许多,道:“直接好,坦诚好。”
说罢,他再次提笔,分明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
沈淑便知,他们该离开了。
再观王府前,人也都散了。
她和谢必安再次向老伯道谢,并在离开前,给老伯留了一些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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