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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中人人皆知,阎士良乃是阎文应的养子,管着御药院的许多差事,姐姐如今正在病中,好不容易阎文应随赵祯前去太庙祭奠,又来了一个勾当御药院的养子阎士良。
双喜的语义,无非是怕阎士良与阎文应串通,对姐姐不利,我一听也有些慌乱,道:
“我妆奁中有块官家的玉佩,你拿着它再去嘉庆院见姐姐,禁军不敢拦你。”
双喜连忙去找,翻了许久却不见那玉佩,蹙眉道:“这妆奁中全是些金银首饰,哪里有什么玉佩?四姐儿可真的将它放在这儿了?”
赵祯的玉佩一直放在妆奁中,我过去一看,果然没有找到。
我心下细细一想,这妆奁是从嘉庆院中搬至晏府之中,我在嘉庆院中鲜少梳妆,何时动过它?我心下难安,叫来院中几个嬷嬷询问,那些嬷嬷们连连摇头:
“夫人的东西大都是御赐,奴婢们又非不要性命,哪里敢动夫人的东西!”
我愈发心急,起身要自己去嘉庆院中,谁知那些嬷嬷们又尽数拦在我面前,道:
“尚书大人临走前便吩咐了,要娘子好生在府内养胎,还说这是圣旨,娘子出去若有什么闪失,奴婢们如何当得起?”
我心急下将屋内东西砸了一地,可不论我砸什么,嬷嬷们马上清扫完毕,不论如何也不让我出门。
我眼中含恨,对她们道:
“你们都是晏府的人,难道不怕我有一日做了夫人,将你们都赶出府去?”
领头那嬷嬷轻轻笑着,道:“奴婢们奉命行事,若是惹得夫人不悦,等夫人哪日入了府,奴婢自会投靠别家,绝不惹得夫人心烦。”
我见她们态度如此,便知不可再与其硬碰,转而回屋写了几封书信,找来院中几个小厮,先将其中一封递在其手中,对他们道:
“你们即刻前去太庙,将此信交给官人。”
我在那信中写了,要晏殊请一道敕命,派人去嘉庆院中探望姐姐,等几个小厮一走,我又将另外一封书信交给双喜,道:
“你快去魏国大长公主府中,亲自求见二公子李端愿,让他去探望姐姐。”
双喜接下信刚要走,忽而转身道:“县主糊涂了,李家二公子上个月便去了山东,他如今不在汴京啊!”
她见我心急,旋即安慰道:“只是一天没有娘娘的书信,县主大可不必这般紧张,李衙内不在,或许我们可以写信回家,让和哥儿去看一看。”
我得不到姐姐的音讯,如何都不能安心,和哥哥只因着祖荫以及姐姐之故,得了个昌州刺史的闲职,他不一定觉得姐姐现下有何不妥,也不一定能入到嘉庆院中,过了一日,晏殊仍然不见回音,我心急如焚,左想右想,终是想到富弼头上,对双喜道:
“不如这样,你提着晏府的灯笼去清姐儿家中,就说是大哥儿有事要问清姐儿,将这信交给富弼。”
双喜一贯做事伶俐,从富弼家中归来,对我道:“姑爷原本正在陪小公子用膳,接了四姐儿的信,二话不说便了出门,说去嘉庆院中探望娘娘,叫四姐儿放心。”
双喜因着我嫁给晏殊之故,称富弼为姑爷,却全然不知我与富弼那些过往。
我总算缓缓一笑,我知道富弼一定会帮我,却为料想到他会如此上心,双喜轻哼了一声,道:
“姑爷走的时候,清姐儿面上可不高兴地很,也不知到底是何故!”
我回了房中不再言语,一心一意等着富弼的消息。
长夜漫漫,我如何都睡不踏实,心下想的都是姐姐。
朦胧之中,姐姐好似只有八岁,她手拉弓箭,笑盈盈道:
“李端愿不过仗着他有个公主娘,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再让我遇见了,我可定然饶不了他!”
我气喘吁吁跟在姐姐身后,一身粗布衣裳,伸手笑道:“凤姐姐,我要凤姐姐教我射箭!”
姐姐一面躲闪,一面笑道:“阿落,你追上我,我就把我的弓给你,快跑快跑!”
她跑着跑着,忽而成了现时的模样,儿时的天真烂漫转而化为凄柔的落寞哀伤,立在瑶华宫前柳树之下,含泪道:
“好妹妹,你再也追不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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