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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枪口上扬,正要再给它加料,太岁身上,忽然滚下大块大块的火球来。
宗杭吓了一跳,拉着丁盘岭疾往后退:他还记得丁碛对这火焰的描述,每一簇火焰底下都是油料,万一被砸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火块还在不断滚落,有些砸进水里,火花水花四溅,水被烧得呲啦呲啦冒白烟,更骇人的是,随着火块跌落,太岁身上的火渐渐少了。
腾出手来的易飒盯着看了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它好像在断肢体,然后重新长出来!”
丁盘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懂了,这太岁有几层楼高,身躯无比宽厚巨大,喷火枪的焰头纵然把它“点着”
了,它只要“割肉”
,喷上去的油料就会连带着掉落,等于是白费了,而它又迅速再生——这样看来,几乎是没受损伤。
这喷火枪也就是暂时喷垮了息壤而已。
丁盘岭的小腿微微颤栗,这局势真他妈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为宗杭带着大杀器空降而狂喜,这一秒优势就丧失了,而且水还在装——绝不能坐视它装满,那样简直是一秒回到解放前,所有人仍将困死在这里,还会多搭上个宗杭。
他近乎神经质一样喃喃:“快想办法,赶快想办法,要弄死它。”
易飒忽然冒出一句:“它为什么要赶紧长起来?”
丁盘岭没听明白,转头看她:“啊”
易飒说得飞快:“这太岁,真的从里到外,都是一堆肉一样的东西吗?有时候,皮肉、脂肪这些软的外壳,是为了保护里头的东西的,它又要断肢,又要赶紧长起来,会不会是里头还有东西,为了保护它?”
没错,如果从里到外都是肉块,那也不怕烧,哪怕烧剩了巴掌大的一块,也就再长,何必这么着急,慌慌张张地断肢再生呢?
这一慌乱,反而暴露了它还有东西隐藏。
丁盘岭略一思忖,马上吩咐宗杭:“不要浪费油料,我们现在只盯着一个点打,看是它长得快,还是我们放火快,你等我的吩咐,我的油料不够了,你就马上接上。”
宗杭嗯了一声,侧挪开一步,枪口提前端起,只等命令一到就扳开关。
丁盘岭的枪口上下晃动了一回,最后停在了太岁躯体靠下的部位。
他记得,原先息壤还在,把太岁包裹得像个半露的脑子,那死去的十几具尸体的脑袋,都被吸进了太岁底部覆着的息壤里,所以真要选,该选靠下的部位,这里最有可能“有什么”
。
计议已定,丁盘岭再无犹疑,手指一扳,团簇的火舌再次喷涌了出去。
水已经淹到大腿根了,丁盘岭额上冒汗,步步向前,眼见火舌最前端已经渐渐钻子般咬进了太岁的躯体,忽听头顶风声有异,身后,易云巧大喝:“砸下来了,快躲开!”
丁盘岭早猜到了,它既能断肢,情急之下估计也会开砸,这种情况下,离得越近反而越安全,所以不躲反进,疾走几步,几步到了太岁跟前。
身后轰的一声,是大块的太岁肉块砸将下来,易飒和宗杭都忙不迭向后闪躲,躲完一拨,还有一拨,但明明以丁盘岭站的位置,很难被砸到,宗杭气急,大吼:“是傻吗?砸不到还砸!”
丁盘岭集中精神,不去管这些纷纷扰扰,他的火焰喷射器是一整瓶的,油料管够,直接在太岁身上破了条道,而且攻势猛烈,往里推进了足有七八米……
下一刹,似乎忽然打通了什么,丁盘岭心头一震,下意识把指头从开关上移开,几乎是与此同时,这原本肉山般不断蠕动着的太岁,忽然安静了。
先前,这太岁虽然不叫不喊,但因为体量庞大,动起来声势也浩大,像巨型发电机,以无法形容的音调昭示着自己的存在,但现在,如同电源被断掉,所有的声息忽然止歇了。
被打通的那条通道没有再长上,里头还燃着明亮的火焰,足以看清一些东西。
丁长盛看到,通道的尽头处,又有空间,或者说,这太岁的身体内部,有个中空的洞,里头像结满了杂乱无章的蛛丝,蛛丝之上,又密布寸许长、絮丝样飘摇的须梗,梗头呈圆突状,有点像火柴头。
这是……
丁盘岭身子一僵。
它怀孕了?
不对,谈不上怀孕,应该是繁殖,之前查找有关太岁的资料时,好像提过它本质上属于黏菌,靠孢子繁殖。
身后传来水响,是易飒战战兢兢淌水过来,只飞快地探头一瞅,又马上缩了回去:“盘岭叔,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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