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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心下一慌,一把抓住程宋的手臂:“去机场!
送我去首都国际机场!”
程宋诧异地侧头看着她:“去机场?”
片刻后,他了悟地说,“又是为了去看你老家的那个人?”
前些日子,她跟小白姐请假的时候,他恰好在场,亲耳听见她说,她一个朋友的母亲不久于世,她得赶回去陪着。
当时他也觉得有些可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何况对方又不是她的亲人。
难不成每个朋友的至亲即将离世,她都千里迢迢赶回去陪着?这也太矫情了吧!
闻冬急得无暇搭理他话语里的嘲笑,只是一口咬定要去机场。
程宋不赞同地说:“小白姐没有准假,你如果擅自无假外出,明天势必是到不了公司了。
今天才在年会上闹出这么一场闹剧——我承认是因我而起,但难保不会牵连到你,明天你肯定也是要交报告的。
就算我肯帮你把这事撇清,但你的节目就在明晚,你走了,谁来主播?留下一个烂摊子,你以为你这工作是铁饭碗吗?”
“去机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刚才是谁让我不要游戏人生的?那你觉得,你现在在干什么?你难道不是在游戏人生,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但他妈妈去世了,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
闻冬急得手足无措,“去机场,算我求你了,去机场好不好?”
“他最在意的人去世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也是我最在意的人。”
闻冬一字一句,坚定不移地说。
漆黑的夜,前路薄雾弥漫,一路唯有一盏一盏蔓延的路灯,将车窗外的空气染上一丝暖意。
车内,温暖的空气静默下来,唯有闻冬双颊上的两抹杏色格外醒目。
她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是不顾一切的情意,像是有烈火在燃烧,像是有星辰在盛放。
程宋有那么片刻的失神,为她这不顾一切的模样,似乎这种迫切的心情已然通过暖空气传播到了他的身体里。
顿了顿,他在路口掉头,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随你的便好了。
你自己的人生,后果你自己承担。”
从会所到机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闻冬给孟平深打电话,由始至终都无人接听。
这个时候她早已忘了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如果可以,她就算再嘴笨,也会努力地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语,哪怕可笑也顾不上了。
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第二个孟平深这样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又为什么喜欢了这么多年。
因为有的人,好像从你见他的第一面起,就莫名其妙有了好感,莫名其妙动了心。
你克制不住地关注他,走过电信学院的教室时会忍不住探头飞快地看一眼,想知道此刻在里面上课的人是不是他;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会停下脚步,在他的学院版块不停地搜寻他的名字,看见了优秀教师那栏熟悉的照片,还会反反复复看上好几遍,文字与图片交替浏览;下课时,从教学楼里涌出来的人潮拥挤得像是一群在搬家的浩浩荡荡的蚂蚁,你也还是会踮脚拼命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背影。
找到了,欣喜若狂,暗自欢喜。
找不到,若有所失,空空荡荡。
如果说这辈子她一直健健康康,没有生过什么大病的话,这场不见天日轰轰烈烈的暗恋就是她生过的最严重的病了。
是心脏病,控制不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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