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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人家开口,我也不好强塞,再说,这把匕首的确是好钢好刃,德国鬼子别的本事没有,那股子踏实劲却叫人不服不行。
我抽出短靴中的匕首,夜色下,寒光淬溅,一看就知道此物没少见过红。
这时,我眼前忽然花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一样。
开始的时候,并为在意,只当是飞蛾之类的虫子要来扑我手中的光亮,可伸出手在眼前连抓了两三下,还是有东西,像雾一样遮在眼前。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浑身一紧,不敢乱动。
四眼本来走在我前头,见我一直没声音,急忙回过头来。
他一看见我,整个人都朝后退了一步,然后举起探照灯朝我慢慢靠近,他说:“老胡,别乱动。”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儿上了,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问他看见什么了。
“你肩膀上,有东西。”
四眼咬了下牙,声线抖了几下,最后努力保持着镇定,朝我微微一笑,“千万别往左看。”
我心说去你妈的,你那个笑法,跟见了鬼一样,这到底是想安慰人,还是打算吓死老子。
可骂归骂,意见还是要听的,我僵着脖子,虽然心里很急,不知道自己肩头到底歇了哪家阎王,精神上丝毫不敢松懈,万一动出人命来,那死得可就太冤了。
四眼抽吸了一下鼻头,我问他到底看见什么玩意儿了,他盯着我肩头说:“丝,越来越粗的丝。”
丝就是丝,正因为细才叫做丝,你那“越来越粗”
是什么意思?我对他眨眼表示不理解。
他跟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从刚才开始,你肩膀上,就多了一道丝,从天上垂下来的,现在越变越粗了……”
我心想难道刚才在我眼前晃动的透明物体就是这些诡异的丝?自然界里,能吐丝结茧的东西并不多见。
真要说起来,当然首数蜘蛛。
我大骇:“该不是又掉进盘丝洞了吧!”
老子上辈子做了哪门子的冤孽,天天跟八条腿的节肢动物作斗争,都快成四害专家了。
我按捺住心头的恐惧,缓缓抬起右手,将火光朝自己肩头靠去。
四眼朝我偷偷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甭管你是蜘蛛还是母猪,一把火下去,多结实的蛛丝也该断了吧!
因为害怕被缠住脖子,我不敢擅自扭头去看,只能凭着四眼的表情去判断自己身后的状况有多糟。
他脸色发白、眉头紧锁,一副老子随时都可能慷慨就义的神情,使我不得不相信,麻烦大了。
火把在靠近我头部的地方,呼呼地燃烧着,我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煳味。
四眼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我心中满是不解,火把都快贴到我耳朵边儿了,别说是蜘蛛丝,这就是钢丝铁线也该融下去几分了吧!
可四眼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我甚至能看见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上,银光闪闪的……我眼前一亮,几乎要喊出声来,四眼的肩头不知何时居然冒出了一根细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银丝,要不是他手中的探照灯太亮,形成了巨大的反光,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四眼,你肩膀上……”
四眼一听这话,忙将脖子偏向旁边,像落了枕一样。
这时,那根银丝开始慢慢旋转,进而变粗,不一会儿工夫,四眼左边的肩膀上已经落满了数量惊人的丝线。
我们都没料到,彼此会中招。
四眼苦笑了一下:“这下知道,自己肩膀上是什么样子了吧?”
我哭的心都有了,难怪他对我说不能乱动,这要是稍微偏一点儿,还不把整个脖子都绕进去。
可眼下,前头的队伍已经走得没影了,我们两人又不敢擅自移动,难道就等着风干成茧不成?我仔细盯着四眼肩头那一撮古怪的蛛线,想要找出它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顺着蛛丝的方向,我渐渐将视线瞥向了空中,只见一根细若牛毛的丝线从半空中降了下来,另一头消失在山腰处的密林之中。
好家伙,果真叫我逮住了老鼠尾巴。
我心下一横,反手握起肩头的蛛丝,那东西一入手,又黏又利,充满了弹性。
“快放手!”
四眼刚一喊,我脚下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起,整个人朝天空中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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