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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对着满目阴云直抒胸臆,耳边忽然传来井袖压得低低的声音:“你小声点。”
他的牙刷是电动的,嗡嗡声如群蜂密噪,有时的确扰民。
宗杭赶紧揿了停止,然后带着满嘴牙膏沫子转过头。
井袖正倚在栏杆上,和前一晚的状态判若两人:人像在蜜罐子里浸过,神态恍惚里带点痴,眼角有止不住的笑意,笑意里都是知足。
宗杭看露台的玻璃门,是关上的。
难怪让他小声点,宗杭不笨:“他回来了?”
井袖嗯了一声,目光有点飘:“你说,他怎么会回来呢?”
这个问题,从半夜那人在她身侧躺下开始,就一直在她脑子里绕。
宗杭说:“你等会啊。”
他奔去洗手间漱口,牙膏沫子在嘴里待久了,味道怪膈应的。
再回到露台,井袖已经正常了,不过还是有点想入非非:“你说,会是为了我回来的吗?”
其实她看到丁碛脸上的擦伤了,但心底还是存了三分希冀。
如果是她那些姐妹,大概会附和加肯定,然后力举种种蛛丝马迹来佐证这就是爱情。
可惜宗杭不是,他只觉得女人的脑补真是厉害,给她一瓢水,她都能脑补出整条湄公河来。
风尘里能出痴情女子,他是信的,但要说客人也这么真性情……
他说:“人家可能临时有事,没走成吧。”
忠言逆耳,井袖哼了一声。
宗杭说:“我把你当朋友才说的,我发现你这人就是有点……”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感情丰富的话,就养点猫猫狗狗,或者找个靠谱的男人。
我不是女人,都知道不应该把情感寄托在那种……”
他朝玻璃门内努了努嘴。
井袖说:“那不一定,凡事总有例外,事在人为。”
宗杭说:“那随便你,迟早有你苦头吃。”
井袖盯着他看。
宗杭被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他说错了吗?没啊,字字珠玑,苦口婆心。
井袖说:“宗杭,你年纪轻轻的,正是百无禁忌的时候,怎么活得这么老成呢?一张口就像老头子给后辈传授生活经验——都是别人教你、你老实照做,又转过来拿这个模子套给别人吧?”
***
下午大雨滂沱,游泳池被无数雨道激沸,像开了锅。
这里的雨季就是这样,每天都要狂泻一阵子。
宗杭把自己扔在床上,摊成个“大”
字。
他在想井袖的话。
其实井袖也只是那么一说,但他这年纪,神经末梢敏锐,一句话、一个场景,都能醍醐灌顶。
也是啊,他的那么多想法、认知、点评,是他自己的吗?
不是,好像都是别人的,那些压他一头的长辈,拿自己的人生经验,像给兵马俑的模子抹泥,左一下右一下,把他抹得中规中矩,严丝合缝。
阴谋真相豪门替身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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