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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朦朦胧胧间,周围都是水汽,耳边有轻微的水声,好像很近,又好似很远。
唐缓清醒过来些,发现呼吸之间,都是药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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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动了动身子,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真实的轻响,雨中那钻了骨髓的疼痛已经消失,周身竟奇迹般的围绕着一股暖意。
费力地掀开眼皮,唐缓动了动微僵的脖子,发现她正穿着中衣坐在一个盛满水的木桶之中,因着渐渐变低的水温,周围水汽似已散去不少。
她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再次轻微地动了动身子,却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体竟然被一个似架子的座椅固定在了浴桶之中,应当是有人怕她溺在水里才有了此举。
难道最近地府的繁文缛节也多了起来,走奈何桥之前还要先泡澡不成?
惊讶间,几步之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来人将步子放的不能再轻,因此到了近前才叫她听了出来。
她微微转头,余光瞥见立在她身后的一架红木屏风,一众侍女模样的人手中提着木桶,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一个接一个地将木桶中的热水倒进旁边另一个浴桶之中。
屋中水汽又氤氲而起,侍女都退出去后,一个高挑身影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唐缓依稀能看出,来人是个男子,只是身形却并不是她所熟悉的。
那人先试了试另一个浴桶中的水温,然后走到唐缓跟前,弯了腰身,想将她移到另一个桶里,只是指尖刚沾了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目光。
那人的面色略微苍白,许是因此,唐缓莫名觉得此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像是身有旧疾。
他面孔温和俊秀,意外地愣了愣,含笑道:“终于醒了。”
说话间并没有停了动作,直至唐缓周身再次没入热水之中,才取了帕子将手擦干。
“你是谁?”
依旧活着的事实让唐缓不知是喜是悲,因着觉得此人并无恶意,她收回目光,哑声问道。
那人闻言和气一笑,放低了声音道:“我是个大夫,王爷请我来给你治病。”
当得起王爷的一个“请”
字,唐缓不由想起那日钟晹绥与峥国新皇的对话,不确定道:“楼大夫?”
“正是。”
那男子语气温和,笑着答道。
没有想到令钟晹绥信任倚重的楼大夫居然这样年轻,唐缓一时沉默,照着那人刚才的话中之意,难道她此时已经身在悫州北静王府?七八中文最快^
本以为她心中定然烦乱很久,此时此刻却发现她已平静得很。
唐缓动了动手腕,发觉这般使力根本无用,便抬头道:“劳烦楼大夫帮帮忙,我实在是泡够了这药汤。”
楼大夫却丝毫未动,对唐缓低声诚恳道:“泡够了时辰再出来,这药汤暂时护住了你的心脉,是好东西。”
“呵,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情,何必如此费力,难道楼先生自信医术胜得过四月谷去?”
唐缓只是就事论事,却不料那楼大夫又是一怔,末了轻声问道:“你这君子阵是从四月谷带出来的?”
唐缓没料到此人居然真有些本事,一语道出了“君子阵”
这个名字,不由接道:“怎么,你能解?”
楼大夫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你可是曾以身试毒?”
唐缓抿了抿唇,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楼大夫的声音更轻,好似怕惊扰了谁似的:“你这身体里,除了君子阵还有其他毒素残留,若是不清干净,即便寻到了四君子,怕是也对解毒不利。”
唐缓闻言心道:这个人,倒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四君子……解毒……”
她重复了几个字,蓦地自嘲一笑:“你可知,那是三百多种毒.药呐,就是去问温凌那个疯女人,她也定然记不清她自己的哪种解药尚欠火候。
即便记得,你说她会打自己的脸承认吗?”
楼大夫听了这话,脸色好似更差了几分,唐缓无暇顾及,接着道:“楼大夫别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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