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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九十九时,她终于失去耐心,又撑起身子看过去,发现钟晹绥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眉眼间不由自主便染上些浅淡笑意。
唐缓将目光撇开,末了又睁大眼睛转了回来,心道:谁怕谁。
她坚持了好一会没眨眼,最后眼睛酸的不行,忙用手揉了揉,终于听到钟晹绥的声音,是他带着些哭笑不得的清浅笑声。
唐缓撇了撇嘴,虽不情愿,但到底好奇,问道:“你说,广邑王和敬敏公主有何恩怨,为何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钟晹绥早知她会问,只道:“此事有些说来话长,要现在听?”
见唐缓乖乖点头,他不由自主便抬了手,见唐缓瞬间神情戒备地看向他的手,他神色自若地握了瓷杯,唐缓瞬间又放松了下来,钟晹绥却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钟晹绥指尖很暖,唐缓竟没法生出任何不快来,她下意识抬手,将掌心贴在额头,只觉掌心都好似一起热了起来。
“敬敏公主并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见唐缓有些吃惊,钟晹绥笑了笑,神情间却很认真,他声音有些低,唐缓却听的清楚。
亓芊生父卫简,生前是昭国武将,凭着真本事成为昭国最年轻的武状元,辞世时已官拜三品。
当年北郡草原有异族造反,昭国皇帝命他去草原平乱,他最后不幸葬身异乡,连尸骨都未寻回。
亓芊生母许芊芊殉情而去,皇帝便将二人独女接入宫中,赐名亓芊,令住在碧霞宫的锦妃抚养。
锦妃性子最是温柔,对亓芊视若己出,锦妃,正是亓茗的母妃。
到底是落了俗套的故事。
许芊芊,亓芊,昭国皇帝赐的名字,叫唐缓有短短一瞬不得不多想了些去。
只是,为何一个两个都要殉情,白白轻贱了性命。
唐缓认真地看向钟晹绥,因为他遇险,他母亲急火攻心,最终香消玉殒,而他父亲竟然殉情而去,最终,也只留了他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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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深夜的噩梦中惊醒时,他一个人可曾害怕过?害怕之余,会不会陷进沼泽一般的自责中,会不会也曾落泪呢?
这些都不会有人回答她的罢,她在钟晹绥轻缓的嗓音中低垂了目光,带了情绪的目光既柔和又苦涩。
亓芊刚到碧霞宫时与人并不亲近,锦妃却一直厚待于她,锦妃此番善意并没有白费,亓芊终于渐渐解开心结,与锦妃情同母女,同亓茗亲若手足。
锦妃于天启七百三十五年暴毙于碧霞宫,亓芊同时性情大变,与嫡出太子亓萧、嫡出泉江王亓苑十分亲近。
传闻有言锦妃实为亓芊所害,只是真相究竟如何,至今无人知晓,亓茗与其自此决裂。
同年,亓芊封敬敏公主,搬出碧霞宫。
天启七百三十七年,亓茗封王开府,封号广邑王,碧霞宫自此再无旧人。
亓芊亓茗二人行事风格愈发迥异,亓茗谦和稳重,亓芊则骄横张扬,时至今日,亓茗颇得民心却前途杳杳,亓芊声名狼藉却位高权重。
钟晹绥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语气并无异样。
唐缓等了许久,见他并没有继续,诧异道:“说完了?”
钟晹绥抿了口水,点头道:“说完了。”
唐缓只觉好似话本看了一半,还想继续看,上面却只言,叫人意犹未尽。
只是,广邑王如何得民心她不知道,亓芊的狼藉名声她一路上可是没少听闻。
第二日巳时过半,唐缓如约到了广善楼。
出门前,她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并未见到钟晹绥,想是他有事在身,便未打招呼只身赴约。
初闻广善楼,是在靖州怀城,当日她在客栈中救下黑衣人,那人将秋葵黄玉佩交于她时说道,若有需要,可到明城广善楼寻人。
广善楼是广邑王出资所建的医馆,平日诊金不高,每月有固定的义诊时间,在百姓中口碑甚好。
起初唐缓以为广善楼是个酒楼,今日一见才知果真错的彻底。
那玉佩的主人十有八九便是这广善楼中之人,再联系广邑王的帖子,那人莫不是亓茗派去刺杀亓芊的罢?
唐缓决定先寻到黑衣人将东西还回去,她可实在不想再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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