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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越走越近的亓芊,昭帝仿佛感受到危险一般,再次催促道:“亓茗,你帮朕解决掉她,你便是太子!”
亓芊与连易均看向亓茗,亓茗却对昭帝的话恍若未闻,只是直直地看着亓芊。
此时不止唐缓,亓芊和连易也发现了兮君的不对劲,亓芊甚至皱眉回头,深深地看了唐缓所在的方向一眼,不知她之前到底有没有将亓茗绊住。
“既然如此,连二公子,你去送广邑王一程罢,如今只有他阻在你我成功之路上,待我成为新皇,许你之事定然立刻兑现,也好叫连老将军和连大公子重新认识认识你。”
这与之前亓芊的说法并不一样,连易却没有时间深究,只提着剑,朝亓茗走去。
许是亓芊的话太过直白,亓茗终于在昭帝的再次催促下执起了剑,却也只是将剑柄握在手中,剑尖却有些颓然地点在地上。
连易并未能走到亓茗跟前,他被亓茗身边的副将拦住,二人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
亓芊看着亓茗手中的剑,不由地笑开,一半是欣慰,一半是苦涩,“广邑王在璃国乔装成刺客时,不过划伤我一条手臂,如今叫他取我性命,莫不是在说笑?”
亓芊又逼近两步,“他的心,可是比姑娘家还软。”
亓茗终于露出些不悦之色,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他手中的剑依旧纹丝未动,亓芊见此,额上已有汗意。
走至今时今日,尽管有万般不舍,亓芊却知道,她绝不能在此半途而废。
她拂了拂微乱的发丝,终于决定再添一把火,亓茗却抢先开了口。
“母妃究竟因何而逝?”
句子不长,亓茗说的一字一顿。
唐缓远远瞧见,亓芊闻此,好似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那日去城外寺庙时,亓芊曾说:世人皆求生,不知能不能允我求死;想起了她说:若是我走了,希望能带上这琴;她想起了那个精致的糖人,也想起了兮君一揖到底的拜托。
唐缓浑身一个激灵,忍着痛从地上站起,发了疯一般朝着亓芊的方向跑去。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还有亓芊温柔的说话声,字字句句落耳清晰,却成了她自己的一道催命符:“皇后嫉妒你父皇常来碧霞宫,索性寻了锦妃娘娘信任之人,将穿肠毒药放在了她的早膳之中。”
亓茗不可置信地红了眼圈,他突然记起母妃去世的那个早上,亓芊连哄带骗死死拽住他,无论如何都没叫他吃上一口早饭,待他到碧霞宫正殿时,母亲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他听到亓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如你所想,那个人,是我。”
亓茗终于从亓芊口中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只觉身体中的血液全部涌入脑中,只叫人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
他颤抖着举起长剑,朝着亓芊心口狠狠刺了过去,他的表情愤怒至极,却在这个瞬间,有泪无声跌落。
唐缓便在这个时候扑了过去,亓芊看到她,微微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亓芊揪着唐缓衣襟带着她一起转身,将唐缓压在了身下。
亓茗的剑从亓芊的后心刺入,穿过了她的身体,而同一时间,唐缓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亓芊在转身之时,将一把匕首塞进唐缓手中,然后握着唐缓的手,将匕首刺入了自己心口。
有血滴落在唐缓脸上,她听到玉石碎裂的声音,亓芊胸口挂着的那与亓茗一模一样的秋葵黄玉佩,在亓茗的剑下碎成几瓣,纷纷掉落在地上。
她听到亓芊的声音也如碎掉一般,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不可与我这逆贼为伍,当好好过完余生……”
亓芊的身体从唐缓身上翻落,被血迹染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子,因为贯穿身体的剑和心口的匕首,亓芊只能侧躺在地上,她看着亓茗的方向,嘴唇轻轻开合,身体却止不住地抽搐。
没有人听到她最后的话,她费力地维持着熟悉的微笑表情,如释重负地闭了眼。
唐缓维持着握匕首的姿势,双手微拢于胸前。
她听着突然盛极的风声,好似有人在呜咽,而远处辽阔的天空,好似故人那般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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