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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是一个智者,除了对“大秤砣”
这样的高科技产品有所隔阂,她一直是一个明白人,所谓明白人,就是她了解一切人情世故。
刘姥姥不只是一个明白人,她还是一个有尊严的人,——《红楼梦》里反反复复地写她老人家拽板儿衣服的“下摆”
,强调的正是她老人家的体面。
就是这样一个明白人和体面人,为了把钱弄到手,她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什么?是糟践自己。
她在太太小姐们(其实是一帮孩子)面前全力以赴地装疯卖傻,为了什么?为了让太太小姐们一乐。
只有孩子们乐了,她的钱才能到手。
因为有了“刘姥姥初进荣国府”
,我想说,曹雪芹这个破落的文人就比许许多多的“柿油党”
拥有更加广博的人心。
刘姥姥的傻是装出来的,是演戏,苔丝的傻——我们在这里叫单纯——是真的。
刘姥姥的装傻令人心酸;而苔丝的真傻则叫人心疼。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真傻的、年轻版的刘姥姥“失贞”
了。
对比一下苔丝和喜儿的“失贞”
,我们立即可以得出这样的判断:喜儿的“失贞”
是阶级问题,作者要说的重点不是喜儿,而是黄世仁,也就是黄世仁的“坏”
;苔丝的“失贞”
却是一个个人的问题,作者要考察的是苔丝的命运。
这个命运我们可以用苔丝的一句话来做总结:“我原谅了你,你(克莱尔,也失贞了)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是啊,都是“人”
,都是上帝的“孩子”
,“我”
原谅了“你”
,“你”
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上帝那里,还是性别那里?性格那里,还是心地那里?在哪里呢?
二〇〇八年五月十日,我完成了《推拿》。
三天之后,也就是五月十二日,汶川地震。
因为地震,《推拿》的出版必须推迟,七月,我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做了《推拿》的三稿。
七月下旬,我拿起了《德伯家的苔丝》,天天读。
即使在北京奥运会的日子里,我也没有放下它。
我认准了我是第一次读它,我没有看刘翔先生跨栏,小说里的每一个字我都不肯放过。
谢天谢地,我觉得我能够理解哈代了。
在无数的深夜,我只有眼睛睁不开了才会放下《德伯家的苔丝》。
我叫叶阳,我是民工,突获神奇秘术,从此翻身民工走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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