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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肇依贾后所嘱,下令焚烧杨骏家中所有书信文件,盖是不愿让天下人知道晋武帝颁给杨骏顾命诏书。
杨骏曝尸于市,三日后竟亦无人敢予收葬,其所植满朝同党,如今皆不知去了何处。
后有太傅舍人巴西人阎纂,于街市中泣收杨骏尸骸,拉出城去择地安葬,却也无人究其罪责。
列位看官!
自古以来政权之争最为残忍,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来春又复发;又说是一不做,二不休,贾南风多读史书,尤得其中三味。
杨骏悬首曝尸同时,司马玮、司马繇、孟观、李肇等受贾后密令,又各自引兵前去诛杀杨骏亲戚党羽,全城大索。
于是杨珧、杨济,张劭、李斌、段广、武茂等族人亲信全部被执,并散骑常侍杨邈、中书令蒋俊,亦都诛灭三族,斩首于市曹。
一时之间,洛阳城杀人数千,满城血雨腥风。
杨骏一党,只有侍中傅祗提前至宫中首告,以功折罪,免予追究。
只说杨骏伏诛次日清晨,有东夷校尉文鸯府中马夫名叫于海生者,偷偷潜入东安王府,呈上杨骏写给文鸯书信,即前番请其为座上客之聘书,被文鸯顺手掷于书箧中者。
原来那马夫于海生,竟是东安王安插于文府中的暗探,时刻寻隙陷害,今终于得手。
司马繇览书大喜,即以此为证,入奏贾后,说文鸯乃杨骏余党,不可使之漏网。
贾后因文鸯并非己党,亦不多辨,即代惠帝下诏,令孟观前去缉拿,夷其三族。
说话的!
你道东安王因何必欲置文鸯于死地?咱们前文说过,东安王司马繇本是曹魏一朝时征东将军诸葛诞外孙,其深恨当年文钦与文鸯父子背叛诸葛诞,致使外祖败亡,终被屠灭三族,故此常欲为外祖全家报仇,今日方得其便。
文鸯之父文钦当年被诸葛诞冤杀,只谓子报父仇乃是天道循环,未料彼亦有后人为外祖报冤,真乃是应了“冤冤相报,何时是了”
之言,那也是难以说清孰是孰非的了。
闲言少叙,只说孟观领了皇后贾南风之命,引禁军到了文鸯府宅,先命团团围住。
因惧文鸯武勇,恐其反抗,即先令传旨官入府,宣读天子诏令。
文鸯亦知京中大乱,闻皇帝有诏至府,不疑有他,尚以为是诏命自己率府中部曲平乱,即令家仆在庭院中排摆香案,跪听诏旨。
传旨官宣诏已罢,文鸯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怒而起,一脚踢飞香案,叫道:“太傅谋反,与某家何干?尔等妄捏罪名,屠害忠良,某却不服!”
说罢回手,自墙上摘下打将钢鞭——当年在魏军营中战无不胜,最终吓死司马师者,正凭此鞭。
文鸯于是右手执鞭,一个箭步跳入院中,使一个夜战八方之势,向周围扫视张望。
那传旨官当场吓瘫在地,满院禁军见文鸯如此,无不气为之夺。
当年文鸯独踹司马师大营,枪挑鞭砸,在万马营中七出七入,一人杀死数百员马上战将,其后从容退去,哪个不知?便有年轻禁军不知,亦为其气势所慑,不敢往前,只往后躲。
文鸯立于庭院,挥手一鞭,将院中假山削去半个山头,直飞出三五丈远,落地砸个大坑。
乃大叫一声道:“哪个敢来拿我?”
声如惊雷,天地为之变色。
话音刚落,忽闻身后哭叫连天。
回头看时,却是东安王司马繇趁孟观在前院传旨,自带五十名禁军从后门直进内宅,将文鸯妻儿奴仆百余口拘到前院中来,故此哭叫。
司马繇冷笑道:“东夷校尉,莫非你要抗命造反不成?”
文鸯心中已经雪亮,不忿道:“东安王,某与太傅杨骏无涉,你放我家小,某便随你上殿见陛下评理。”
司马繇回首唤于海生上前,对文鸯说道:“将军可曾识得此人?他出首说杨骏亲写书信与你,有‘共议大事’之语,难道不是铁证如山?”
文鸯只觉后背冷气直冒,知道百口莫辩,沉声道:“东安王,你自忖单凭这几百禁军,能擒住文某乎?”
司马繇以言激道:“你便有当年吕奉先之勇,那又如何?将军初叛曹魏,再叛诸葛公,三叛东吴,今欲四叛晋国耶?便是你逃出洛阳,天下岂有容身之地!
今若伏法,依然身为晋臣,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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