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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疾还记得她那些痛悲之词,仿佛一首挽歌没唱完便戛然而止,转哼了恬淡的调子。
有些微妙的别扭。
他瞥她一眼,轻轻点头。
月贞又问:“你与先夫是堂兄弟,你叫他大哥,那你年纪是比他小多少呢?”
“小五岁。”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十九。”
“那你还比我小一岁。”
月贞迎面笑着,“你们那边府上兄弟几个?”
月贞一行与他说话,一行眼观六面。
脚下是一条鹅暖石铺的小径,浓阴密匝,遍地碎金。
草木里夹着土腥味与微弱的蝉鸣,没有风,和软的春色发着闷。
头上的枝叶一动不动,月贞仰头望着,要不是叶罅里有太阳光闪过去,她以为这些草木都是死的。
有轻微的“嗑嗑”
声在响,她斜挑着眼看了疾。
他则目投前路,眼睛里空无尘埃,垂着的手里捻着一串黑黝黝的持珠。
拨一颗,就“磕”
地响一下,那声音像有人在嗑瓜子,僻静里挑起一丝凡尘的生机。
他没留神要回她的话,斜睨她一眼,见她目光还在等待着,便笑了下,“我们那头也是兄弟两个,我头上还有位兄长。”
她慢悠悠踱着步子,把手上的绢子闲散地甩着,“我们这头的人,除了太太,我都还不曾见过。
这阵子忙,他们也不得空来见我。”
了疾淡淡点头,默然不语。
月贞疑心他态度冷淡,然而斜眼窥他,发现他面上始终带着薄薄的一点微笑。
她猜他只是不大爱说话,修行的人,一贯好静。
可月贞是个散漫性子,她的美是潺湲的,止不住,静不得。
大概是小门小户,父亲早逝,母亲不中用,再多唠叨,也不能完全拘束住她。
哥哥更不大懂管束姑娘。
也极有可能是懒得费神管她,放任她有些像个野孩子。
她把绣鞋轻轻抬起来踢路上零散的石子,还嫌静得慌,又垫着脚抬手去折一片巴掌大的树叶。
扯了两下,扯得一棵树哗啦啦响,那声音陡地将一条死气沉沉的林荫小径劈开,也劈开了这大悲大白的世界。
闹起来,她高兴,又顽皮地扯了几下枝叶。
了疾眼睛晃了晃,再将她郑重地打量了两眼,抹平了心里那点别扭,眼底总算投射着一点欣赏的意味。
他稍稍抬手,将那片树叶折给了她,“大嫂死了丈夫,却并没有一点悲痛的样子。”
说得月贞脸色一窘,举起那片树叶将脸挡着,怕他是兴师问罪,怪她不是个贤德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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