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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这回轮到苏留白失神，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良久，他结结巴巴地道歉，&ldo;中山弯弯曲曲的江河这么多，我真是没想到，可这里是鱼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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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安将那口凉气轻轻吐了出来，&ldo;当年还不是，这么久过去了，她早不知道逍遥到哪儿去了，就算进到了鱼肚子里，就当是提前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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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说，但她看着面前的河水的表情是那么迷惘，好像怎么努力都找不回方向的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苏留白半耷拉着头，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低声说道：&ldo;我哥死的地方更远一些，站在那边的坡上就能看到，我很多次来钓鱼却一次也没走上去过，其实我很怕想起去世的人，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再想念他也不能回到我身边，人生有太多悲哀的事，这只算其中一件，然后我回到家看家念乐的脸就会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日子还要向前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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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安伫立岸边许久，河水不甚清明，照不出什么过往烟云。

半晌，她微微一震，身体缓慢剧烈地抖动起来，苏留白急忙拉她回身，只见她素白的一张脸全是笑容，&ldo;我发现你还真有哲学家的潜质，学医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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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留白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牵起她冰冷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ldo;手总这么冰，总让我这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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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安由他牵着回到车里，苏留白拧动钥匙打火，打开暖气，九月的中午艳阳高照，到处是伪装的温暖，但早晚的时候却暴露它的真实面目。

日落长河时分，车沿河而行，她坐在副驾驶座，身边是巨大的落日追随她走，然而她手伸的多长都是够不到的。

马路不宽，蜿蜿蜒蜒，行人三两，车流都是并行，很少相遇。

昼时渐短，不一会儿已经需要打开车灯了，而那轮落日终于沉寂于黑暗和昏黄，尾巴依稀发出微亮，让人只想到沉沦。

苏留白很专注。

他专注的时候往往只能做一件事，这也使他在兼顾两件事的时候往往词不达意，凸显笨拙。

他一边专心开车，一边专心留心管平安，这让他很费脑筋，最终也使管平安不胜其烦。

&ldo;你到底开车还是看我？&rdo;

苏留白憨笑，但余光已不再追着她。

回到别墅，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餐，苏念乐正用他短小的手控制长长的筷子，人类会凌驾万物的原因或在于此。

也正因为孩子在，管平安放弃了上楼的打算，而是变换脚步往桌前走，苏念乐看着他们并齐的身影的纯黑色的眼眸闪了闪，张嘴笑，&ldo;你们上哪玩去了？&rdo;

苏留白笑嘻嘻地揉他的头，侧身坐下，&ldo;去钓鱼了，改天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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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乐耸耸肩，&ldo;幼稚。

&rdo;苏留白又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问在新学校做了什么，苏念乐表情淡漠地一一作答，有理有据间完全不像个孩子，管平安又是一阵恍惚，她总能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太多自己的站在悲哀之中的影子，那个影子总提醒自己你的阴暗和不阳光的人生，可她没有能力赶走那道令人厌恶的影子，就如同不能让自己站在炽烈的炎日中暴露所有的秘密。

昨天下午，开完那场足以震动惠丰的会议，她去到工地巡视，其实那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工地，只能是一堆破房子。

破房子们被巨大轰鸣的机械由上到下，或由里向外，总之是被毫无秩序的秩序支配，它们总归要化为虚无，所有贮藏在其中的记忆也将灰飞烟灭，它们曾拥有的土地上将会建起更辉煌高伟的广厦，然而都与它们不再有关联。

毁灭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毁灭后的重生也不见的多艰难，只是谁都没有凤凰涅槃的本领，脱离轨迹的事实总会留下痕迹。

好像时光不能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