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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谷内一汪水潭旁,漆饮光亦听到了紊乱的法阵灵流中传来的威严声音,听着声音与法阵互相呼应,便知这定是此连环阵的主阵之人。
漆饮光并未在意那布阵之人的怒火,砸毁这一座连环阵只是个意外,非他本意。
他砸下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使得山崩石飞,漆饮光走了好远才找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掬水清洗身上的黑灰。
他刚从壳中孵出,还没来得及清洗一番,就莫名其妙地受到求情来到人间,但那请火的人看上去是个不着调的家伙,害他半路失却方向,直接砸到了深山里,摔得灰头土脸。
“逮到那个家伙,我必定烧光他的毛。”
漆饮光暗自嘀咕道,取了净水清洗面上的黑灰,一缕发丝从他肩上垂落,发尾落进水潭中,荡起层层涟漪,使得投映在水中的面容也晃动模糊开来。
可依然能看清水中影白肤白发的寡淡颜色。
漆饮光从袖上捻了一抹黑灰,在指尖搓了搓,抬手抹上自己的眉,叹了口气,他的父亲是颜色艳丽的朱雀,母亲身披一身山青水绿之色的青鸾,为何偏偏他却是一身白羽,哪怕涅槃重生,化身为凤,依旧没能改变自己的根骨。
不仅如此……
漆饮光看了看自己缩小了一圈的手掌,他刚从壳里破出,大约是受他元神所影响,并没有像父王那般直接变回幼年体态,但这具法身还是退化了许多岁。
水中的涟漪平息,映照出的是一张十一二岁的稚气脸
()庞。
受凡间修士所请,跌入凡尘,他这应该也算是入世了吧?
漆饮光仰头看一眼天,如果他去找沈丹熹的话,应当也算不得违反天规吧?
密林之外传来响动,他耳尖动了动,站起身来,从树上摘下一片青叶,妖力流转将其化为一件深青色的罩袍披到身上,戴上兜帽,裹住全身。
声响愈近,传来人的话语声,“你确定你请的天火在这附近,砸下的坑不是在另一头吗?”
这个声音!
漆饮光眸光微漾,往那话音传来之处瞬影而去。
沈丹熹拎着把长丨枪搅开拦路的藤蔓,蹙着一双纤细的眉,听身旁人解释道:“我们开炉炼丹请天火,就算是我师尊,也只请得来一簇。”
他说着,用指头比了一下,“就这么一小簇,在下哪知这回老天爷这么大方。”
大方到将他的天火阵都被崩裂了,这法阵那可是祖祖祖祖师爷传下来的,据说是先祖曾偶遇凤凰妖神,机缘之下,才得对方相赠这么一座天火阵,有一个能请得天火的途径,为他们炼丹助益。
这一枚天火阵石都是大家轮流着用,现在好了,被他一人给用毁了,要是不找着请来的天火,他回去无法同师尊交代。
沈丹熹嘀咕道:“你也是乘风门的长老了,还这么怕你师父?”
柳珩之睁大眼睛,“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算是飞升仙界,成了天庭的帝君,那也得听师尊的教诲,尊师重道,天经地义。”
沈丹熹笑道:“得了吧,还帝君。”
两人说笑着,柳珩之突然一顿,看向手中闪烁的天火阵石,说道:“等等,它就在这里!”
沈丹熹左右看了看,实在没看出哪有什么火苗,“哪里?”
漆饮光站在一株绿树后,抬手抚在大树树干上,压在兜帽下的眼抬起来,一眼先看到了拎枪开路的沈丹熹,她和在桃源寨时不太一样了,身量长高了一些,五官也长开了,全然脱去了稚嫩之气,眉目变得凌厉。
她穿着一身软甲,甲胄下压着绯红的里衬,乌黑长发高束在头顶,用银色的发冠箍着,当中簪了一枚飞羽状的发簪。
看得出来,那簪子的形状是仿制他的翎羽簪而打造出来的。
“谁?”
沈丹熹似感觉到他的目光,敏锐地错开身,将长丨枪横于身前,漆饮光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之人。
“柳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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