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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
景藩老汉只是点头,其实什么也没记住。
他还在想:绕了一周八匝,马驹还是和彩彩……
“马驹哥说,叫你干活时甭太过分,小心累下毛病……”
彩彩说。
“噢噢噢……”
景藩老汉自己更窘了:咱真是对不住人家娃娃哩!
“大叔,你还缺啥东西不缺?”
彩彩问。
景藩老汉终于扬起头,看了一眼彩彩。
她端坐在床沿上,象女儿一样真诚地关切地询问着。
他慌慌乱乱说:“不缺不缺……”
“那我回呀。”
彩彩说,“我后晌给娃娃种牛痘,走得迟了……”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俺奶烙的烫面油旋饼子,让我给你带了点儿。”
“这……好好好!”
景藩老汉手足无措地站着,拒绝不好,接受也叫人为难,心里着实感动了,“叫你奶……甭干活!
有重活……找马驹帮忙。”
彩彩笑着点点头,走出房子,推起自行车,回头再看一眼送她的景藩大叔,跨上车子走了。
景藩老汉站在明亮的月光下,忽然动了情,暗暗流下一股热泪来。
奶牛场的一位职工随便问:“是你儿媳吗?多孝顺的儿媳!”
景藩老汉尴尬地摇摇头,说:“不是不是,快甭乱说!”
月亮贴在南塬上空的蓝天上,塬坡上洒满一层银辉,迷迷蒙蒙。
南塬的刀裁一样的平顶透着亮光,勾出一条清晰的雄伟的轮廓。
河川里,水雾溶着月光,柔和而又迷离。
沿着河堤和灌渠排列的一排排杨柳,城墙一样横摆在河滩里,只能看出锯齿一样高高矮矮的树梢。
彩彩踏着自行车,在河川公路上行驶。
夜露已经cháo起来,她的额头上,有湿漉漉的凉意。
看望景藩大叔,完全是彩彩实心实意的自觉行动。
老人在冯家滩劳累一生,最后弄得很不愉快……她能理解老人的心情。
马驹哥被他赶出门来,心里不好受;其实最难受的,还是景藩大叔哩!
把马驹哥的被子扔出门,老人自己连午饭也没吃,夹起被卷,一气之下走出了冯家滩……她听在村口看见老人的社员说,老汉出村时眼里转着泪花花。
她在医疗站上给孩子们接种牛痘,心里想着,不管老人的作法是否合适,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他们刚刚吵罢,马驹去了可能使老人更容易动气。
她一个人去最好,代替马驹哥去行孝心,以减弱老人心中的愤恨。
她说她是受大婶马驹哥托嘱的,他不是笨人,会想到的。
她把自己和马驹的关系暗示出来,难道他不会感到什么吗?他在儿子与薛家的婚事上受了窝囊气,丢了面子,难道不会思前想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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