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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盘岭说:“它们。”
“哈?”
丁盘岭忽然激动,声音都有些抖了,说得语无伦次:“就是‘它们’,这个太岁其实是要死了,也不对,它的死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它不是完全的死,它留下种子,也就是孢子,可以再活。”
说话间,除了几个实在动不了的,还能走动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往这头靠近,连丁玉蝶都一瘸一拐地过来了。
丁盘岭脑子里突突的,有些兴奋过头:“有一些植物,为了生存,会利用各种方式把自己的种子传播出去……”
丁玉蝶想了想:“就像蒲公英让风把自己吹走那样吗?”
丁盘岭点头:“这里是三江源,万水源头,它一定是想利用水,用水把这些给输送出去。”
宗杭很警惕,枪口端起了对着通道:“那尸体是怎么回事啊?金汤穴里那么多尸体,它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尸体啊?”
易飒脑子里一突:“因为它活不了,它之所以困在这里,就是因为它离不开这里的水、环境、气候,直接出去的话就是死,所以它得找个法子,至少有个能适应外部环境的躯壳来保护自己。”
她忽然想起鄱阳湖底下的那个息巢:“当初我们在息巢里,被姜俊追杀急于逃命的时候,我曾经躺进过巢房,当时我就发现,人躺的位置,正对着头的上方,有个很小的孔洞,只笔杆粗细,小指都探不进去,那时候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如果是这些东西过去的话……”
她示意了一下通道尽头处的那些须梗:“会不会是它们,像流水线分配一样,一条一条,通过那些细小的管道进入孔洞,然后再从人的嘴巴、鼻孔什么的进去……”
丁玉蝶让她说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易云巧点头:“有可能,刚刚那些尸体,被水流带过来,也是头被吸了进去,其实有可能是太岁要对他们做什么,像96年一样,改造了拿来对付我们,不过这位小哥……”
她对宗杭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来得挺快的,喷射枪一通扫射,把那些人给烧了。”
这趟过来的人虽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就里,但多少是被普及过的,有个人嘟嚷了句:“它要准备这么几千年啊,也太有耐心等了……”
丁盘岭摇头:“不是,它这样的,这么罕见,这么诡异的行为,你说不准它是几千年、还是上万年才会有这么一次轮回,如果对它来说,繁衍的时间反正没到,那一切就不是等待,而是筹备。”
就像中国古代的很多帝王,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为反正要死,如无意外伤病的话,也大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于是早早地准备起来。
对太岁来说,它也许比人类古老得多,在这地底下,灭灭生生了好几次了,也许某次地开门时,攫取到狼,或者雪豹,借用它们为眼,看到地面上的一切,觉得跟地下同样无聊,也并没有什么生物比它更智慧更高级,远方既然没吸引力,也就没必要去争取。
然后某一天,机缘巧合,它忽然发现,上头改了天地了,人这种生物开始登上舞台,大范围繁衍,不断往外迁移。
它觉得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三姓的祖师爷之前,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尝试过别的人,也许有,因为任何完美的计划都需要反复失败和修改。
金汤穴,是它为自己修的轮回渡口,它有条不紊,慢慢完善,一代又一代,开锁金汤的水鬼是它的眼睛,也是监工,让它看到一切渐渐成型,只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
水差不多已经淹到半腰了,易云巧忽然反应过来:“快到约定时间了,我们先送重伤员上去吧,还有……它们,怎么办啊?”
丁盘岭沉默了会,慢慢端起枪口。
第119章
火舌过处,通道尽头一片烧焦的荜拨声,还有隐隐的朽烂焦臭味。
这就完了?丁盘岭的感觉很不真实,颇似重拳砸进了棉花:他还预备着太岁会有一轮垂死挣扎,没想到只是手指一扳的事儿。
但这偌大的肉山真的完全沉寂了,穹洞里只余水流声和伤者的呻吟。
最初的错愕过后,易云巧迅速吩咐剩下的四五个人抬起丁长盛和另一个重伤者先去垂绳那结网兜:不管事情完没完,重伤者是不适合再参与了,水还在不断装填,那四五个水葡萄很快就会应付不了,也最好一并撤出——他们上去了之后,别再管什么“半小时”
了,马上再把绳放下来拉第二批人。
然后,就可以全员转移了。
水已经涨到胸腹了,眼见就快平齐那通道的下沿,焦黑色的息壤渐渐浸入水中,虽然尚未复苏,但总给人以不祥意味,第一批人托抬着两个重伤者往垂绳处走,一来涉水,二来伤者不经颠簸,那速度慢得让人心焦,偏生这个时候,丁玉蝶又冒了句:“盘岭叔,咱们怎么确认它死了啊?还有啊,里头真的烧光了吗?万一它有不止一个这样的孢子孔洞呢?”
易飒真想骂他乌鸦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在理。
怎么确认它死了呢?万一它是在装死呢?大家撤走了之后,它重又休养生息,恢复如初,那这一趟下地窟的意义何在?死了那么多人,都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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