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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旧事(.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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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县廨在延康坊以西的长寿坊,自延康坊往南隔过怀远坊,便是西市。
陆澄有时公干外出,常在西市吃饭,西市商家良莠混杂,个个是人精似的人物,陆澄上任第一天,西市各个商户便已经知道了新任司法县尉这号人物。
虽然陆澄本身并不属于西市令下属,但毕竟还是官家的人,大大小小了解也没坏处,在长安这个高官遍地的地方,陆澄的官阶,着实有些寒酸,但能在长安县做官的,又岂是等闲人物?
早有风闻陆澄其实是大足年间去世,圣人追赠越州都督的陆希仲陆相公的孙子,不过传言向来捕风捉影,陆澄本人从未说过自己身世,偏偏又是个俊秀郎君,这让大小商人又是好奇,又是不好打听。
陆澄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且由他们说去。
陈广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刚在陆澄手下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陆澄一句话就怼得陈广再不敢问。
西市大道上人来人往,食物与香料的气息萦绕期间,搅得人心痒痒。
陈广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澄身后,等着陆澄选地方吃饭,虽然陆澄年岁不大,但对他与赵长庆两个倒是很好,平时出门吃饭都是陆澄付账,陈广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陆澄说只要用心办事,便是还了。
陈广颇有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意思,要是赵长庆在此处,多半要说陈广胡人乱掉书袋了。
旁边一家点心铺刚烤好一炉点心,主人看到陈广开口招呼道:“吐迷度,你小时候最爱我家的曼陀样夹饼,刚出炉的,来尝尝?”
陈广听他叫出了自己的回鹘名字,偷眼瞥了一旁的陆澄,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跟店主人使了个眼神,头小幅度地摆动着,摆手道:“下次,下次!”
陆澄看到陈广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说道:“人家叫你的回鹘名字是跟你亲近,你躲什么?”
陈广苦笑了下,说道:“陆县尉可饶了某吧,叫某‘吐迷度’好像在叫属下的小名一样,现在除了家人都没人叫了。”
陆澄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走到一个小摊前,又笑了一下:“到了。”
陈广一看招牌,又是这家汤饼铺,跟着陆县尉来西市吃饭,这家店的光顾频率几乎高居榜首,要不是看在铺主人是个老头子,陈广几乎要怀疑自家上司是别有目的,不过有一次看到铺主人家豆蔻年华的小娘子来帮忙以后,陈广心里又不那么确定了。
陈广扫视了一眼摊子,又看到那个小娘子在灶台旁帮忙,刚冲着陆澄挤眉弄眼,陆澄便毫不客气地戳穿道:“你做的什么怪表情?还愣着干嘛,回县廨叫赵长庆来这里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陈广见陆澄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连连叹息,将陆澄的和自己的马系在小摊门口的木桩子上,回去叫赵长庆去了。
陆澄寻了个桌子坐了,那小娘子早就麻利地拿着茶壶茶杯过来,先用抹布擦了桌子,接着冲陆澄笑了笑,问道:“陆郎君还是来五碗汤饼,多加花椒?”
陆澄笑着点头道:“不错,劳烦曾娘子了。”
那位曾小娘子低头一笑,脸上因为受了热气蒸腾而微微出汗,额角微湿,浮上两朵红云。
陆澄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先叫了赵长庆再来这里吃饭。
若不是他们家的汤饼做的好,还不是他们家的汤饼做的好!
好在有别的客人要这要那,曾小娘子不能久待,陆澄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广和赵长庆很快就回来了,陈广手上还拿了个纸包,一坐下就放在陆澄面前笑道:“刚才来的时候经过去年出了案子的那家点心铺,主人家说什么也要送,属下推脱不过,就给您带来了,刚出炉的甜雪,陆县尉尝尝。”
陆澄打开纸包,里面放着几个白色的烤制小饼,握在手心散出丝丝暖意,拿出一个一尝,甜甜的,火候刚刚好。
陆澄将剩下的给陈广赵长庆分了,问道:“那你可有谢过主人家?”
“谢了,赵长庆还付了钱的,只不过人家没要。”
陈广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点心,真是两不耽误。
陆澄看着赵长庆道:“检查的如何了?”
赵长庆微微低头回复道:“基本与属下在西明寺与您报告的相同,属下刚才在写尸格,一会回县廨给您送去。”
三人说话的当口,曾小娘子一手端着一碗汤饼走了过来,陈广和赵长庆忙上前帮忙,曾小娘子放下碗,将其中一碗递给陆澄,看着他笑道:“陆郎君,这是你的汤饼。”
陈广和赵长庆各端了剩下的几碗回来,陈广一探头看到陆澄的碗,当下怪叫道:“凭什么陆郎君的汤饼里还加了这么些料,小娘子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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