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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天不想去看看她。
十二岁,或者十三岁,L想出了一条妙计:跑步。
以锻炼身体的名义,长跑。
从他家到那座美丽的房子,大约三公里,跑一个来回差不多要半小时——包括围着那红色的院墙慢跑三圈,和不断地仰望那女孩儿的窗口,包括在她窗外的树下满怀希望地歇口气。
还是那三种希望,少年L的希望还不见有什么变化。
那女孩儿却在变化,逐日的鲜明、安静、茁壮。
她已经不那么喜欢跳皮筋儿跳“房子”
了。
她坐在台阶上,看书,安安静静,看得入迷……这太像是O了。
在门廊里她独自舞蹈,从门廊的这边到那边,旋转,裙子展开、垂落,舞步轻盈……这很像是N。
但这是少女T。
在院子里哄着她的小弟弟玩,和小弟弟一起研究地上的蚂蚁,活泼而温厚的笑声像个小母亲……在我的愿望里,O应该是这样,O理当如此。
经常,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唱歌、弹琴,仍然是那支歌:当我幼年的时候,母亲教我唱歌,在她慈爱的眼里,隐约闪着泪光……这歌声更使我想起N。
但毫无疑问,她现在是T。
“喂!”
L在阳台下仰着脸喊她,问她:“是‘当我幼年的时候’,还是‘在我幼年的时候’?”
“是‘当’,”
T从窗里探出头,“是‘当我幼年的时候’。
你又来打油吗?”
“不。
我是跑步,懂吗?长跑。”
“跑多远?”
“从我家到你家。”
“噢真的!
一直都跑?”
“当然。
是‘当我幼年的时候’,还是‘当我童年的时候’?”
“‘幼年’。
当我幼年的时候,母亲……”
少女T很快地再轻声唱一遍。
诗人将永远记得这支歌,从幼年记到老年。
“你很累了吧?要进来喝点儿水吗?”
“不,我一点儿都不累,也不渴。”
这话一出口,L就后悔了,但不能改口。
“你每天都要跑吗?”
每天都跑。
要是并没有看见少女T,L也一点儿都不感觉沮丧,他相信T肯定看见了他,肯定听见了他,知道他来过了。
因此L每天准时到达她的窗下,必须准时,使那个时间成为他必然要到达的时间,使那个时间成为他必定已经来过的证明,使那个时间不再有其他意味,仅仅是他和她的时间。
要是T没有出现,L相信那是因为她实在脱不开身,比如说因为她的功课还没做完她的父母不准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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